殷蓝和周顾川的婚礼定在蓝花楹盛放的最后一周。
周顾川包下了整座庄园，庄园占地两百亩，遍植蓝花楹，六月正是花开最盛的时节。
庄园的主人原本不肯外借，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从没对外人开放过。
周顾川亲自去了一趟，谈了四十分钟，主人不仅答应了，还主动提出要把庄园里那架百年历史的钢琴搬到仪式现场。
婚礼当天，天公作美，晴而不燥，阳光铺满整座山谷。
庄园的每一棵蓝花楹树上都系了香槟色的丝带，风一吹，丝带和花瓣缠在一起，有种极致的浪漫。
仪式区设在庄园中央的草坪上，白色大理石的步道长三十米，两侧是水晶雕刻的花柱，每一根花柱上都托着一束新鲜的蓝花楹。
宾客的座椅是透明的亚克力材质，椅背上系着浅紫色的绸带，与满园的蓝花楹遥相呼应。
当然了，最夸张的是藏在草坪四周的十七台工业级鼓风机。
工作人员提前三天调试好了角度和风速，确保花瓣飞起的轨迹刚好覆盖整条步道，又不会吹乱新娘的头纱。
殷蓝进场的时候，十七台鼓风机同时启动了。
漫天的蓝花楹花瓣从两侧的树冠上被卷起来，像一场紫色的暴雪。
花瓣在空中打着旋，落在步道上，飘在穿婚纱的殷蓝周身。
空气里弥漫着蓝花楹清甜的香气，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殷蓝站在步道的起点，一袭渐变婚纱拖尾长达三米，上面手工绣着三千多片蓝花楹花瓣。
头纱从发顶倾泻而下，边缘缀着细碎的珍珠。
殷蓝手里握着的捧花不是鲜花，而是用蓝宝石和钻石镶嵌而成的。
周顾川找了巴黎的珠宝匠人，用一百零八颗蓝宝石和三百六十五颗钻石拼成了一束永不凋谢的蓝花楹。
“准备好了吗？”殷文濯站在殷蓝身侧，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感慨。
殷蓝侧头看了父亲一眼。
殷文濯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她上周亲自挑的浅紫色，跟今天的主题刚好呼应。
“准备好了，爸。”殷蓝弯了弯嘴角。
殷文濯伸出右臂，殷蓝挽住他的臂弯，父女俩同时迈出了第一步。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殷文濯的眼睛就湿润了。
他忍了三步，没忍住。
第一滴泪落下来的时候，他飞快地用左手手背擦了一下。
殷蓝感觉到父亲手臂的微颤，偏头看过去，发现殷文濯的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
“爸……”殷蓝的声音也跟着软了。
“没事没事，”殷文濯眼睛看向前方，“爸高兴。”
殷文濯走得很慢，不是刻意走得慢，是舍不得走快。
这条步道不长，三十米，一共一百二十步，走得快一点，几十秒就走完了。
但他旁边的女儿，从襁褓里皱巴巴的小东西，到今天穿着婚纱，成为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
殷文濯舍不得放。
“你小时候啊，”殷文濯突然开口，“第一天上幼儿园，哭得整栋楼都听见了。老师打电话让我去接，我开着会就跑了。”
殷蓝眼睛也湿润了：“爸，你跑的时候是不是还闯了个红灯？”
“那叫紧急避险。”殷文濯笑了一下。
父女俩就这么在婚礼上聊起来。
殷文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殷蓝：“蓝蓝，爸这一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
殷蓝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滑了下来。
但她很快用捧花挡住脸，把剩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化妆师说了，今天的妆不能花。
“爸，你别煽情了。”殷蓝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妆花了你负责。”
殷文濯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连声说：“好好好，不哭了不哭了。”
殷文濯挺直了腰板，重新迈开步子。
步道尽头，周顾川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定制西装，领结是深紫色，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正式。
别看他表面从容，实际上心里紧张得要死。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睛一直盯着步道尽头越来越近的身影，目光里近乎虔诚。
小半站在周顾川旁边，今天被造型师打扮得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她穿了一条浅紫色的蓬蓬裙，裙摆上绣着银线。
头发被盘成了一个发髻，几缕碎发卷成小卷，垂在耳边。
头顶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皇冠，铂金的底座，镶嵌着十七颗真正的钻石，每一颗都超过一克拉。
这是周顾川专门从苏富比拍卖会上拍下来的古董珠宝，改小尺寸后为她定做的。
“爸爸，”小半仰起头扯了扯周顾川的裤腿，“妈妈今天好漂亮。”
周顾川：“嗯，很漂亮。”
“爸爸，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小半歪着脑袋，一脸天真。
周顾川：“没有哭，就是梦想成真了。”
殷蓝终于走到了步道尽头。
殷文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女儿，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臂弯里取下来，放进了周顾川的手掌中。
“顾川，我把我最珍贵的宝贝，交给你了。”
周顾川握紧了殷蓝的手，同时看着殷文濯的眼睛，“爸，我会用我所有的余生，对她好。”
殷文濯没忍住又掉了一滴泪，飞快地背过身去，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边擦眼泪边走向宾客席
殷文濯以前觉得，入赘嘛，女儿还在自己身边，不会有什么嫁女儿的感觉。
但真到了这一刻，看着女儿穿上婚纱，还是忍不住想哭。
仪式台上，周顾川和殷蓝面对面站着。
证婚人是周顾川的导师，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先生。
“周顾川先生，你是否愿意入赘殷蓝女士为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周顾川的声音不容置疑。
“殷蓝女士，你是否愿意娶周顾川先生，无论顺境还是低谷，热闹还是安静，都爱他、尊重他、支持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殷蓝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干的泪珠：“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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