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来。”老太早有打算，“先请老师单独教，把小学的数学过一遍，看看她到底能学到什么程度。如果真行，明年秋天直接上初一。”
她顿了顿，看向满女：“我知道你担心孩子累。但满女，咱们叶家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敢想敢干。
对生意是这样，对孩子的培养也是这样。霞霞要是真能在算数这条路上走远，将来接管家族财务、甚至管理整个公司，都是可能的。”
这话说得重了。满女怔了怔：“接管公司……她还那么小。”
“不小了。”老太说，“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战地医疗队帮忙记药品、数绷带了。环境逼人成长。咱们现在有条件，更该给孩子铺路。”
良翠插话：“妈，如果真要培养霞霞，我倒认识县一中的一个退休数学老师，姓陈，以前是省里的特级教师。他儿子在咱们夷川市店吃过饭，聊过几句。可以请他来看看霞霞的程度。”
“好。”老太拍板，“过了年就请。费用家里出。”
她又看向满女：“霞霞目前是这样的计划，不过开学还是会跟校长、班主任和她老师沟通的。
标标那边，你也上心。他想当警察是好事，但文化课、体能、思想品德，一样不能落。青宴那边多走动，让他给标标讲讲真实的警察工作是什么样，别光想着威风。良国也帮着照看些。”
“我知道。”良国点头。
正月初八，年味还未散尽，陈老师来了。
陈老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半旧的中山装，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是良翠请来的，市一中退休的数学特级教师，在夷川教育界很有名望。
君霞被叫到堂屋时，有些紧张。她今天穿了新衣服，红格子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手在衣角上捏了又捏。
“陈老师好。”她规规矩矩地鞠躬。
陈老师笑眯眯的：“你就是君霞？听你姑姑说，数学很好？”
“还……还行。”君霞小声说。
老太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陈老师和君霞在堂屋。
陈老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几张卷子，不是学校的试卷，而是他自己出的题。
“咱们不考试，就随便做做。”他和蔼地说，“能做多少做多少，不会的跳过去。”
君霞接过卷子看。
第一页是四则运算，但数字很大，有小数、分数混合；第二页是应用题，题目长得像小作文；第三页她看不懂了，有什么“x”“y”的字母，还有图形题。
她拿起铅笔，开始做。
堂屋外，满女坐立不安。
吴菊安慰她：“别担心，陈老师有经验，知道怎么测孩子的水平。”
一个小时过去了。堂屋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一个半小时后，君霞出来了。她手里拿着卷子，小脸有些红，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陈老师跟着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老太太，”他开门见山，“这孩子……不一般。”
老太请他坐下喝茶。陈老师拿出那几张卷子，上面用红笔圈圈点点。
“小学的加减乘除，她全对，速度很快。我特意加大了数字，她也没错。”陈老师指着第一页，“应用题，五道对了四道。错的那道，是题意理解偏差，但解题思路是对的。”
他翻到第三页：“这是初一的代数入门和几何基础。我本来只是给她看看，没想到……她居然试着做了。虽然没全对，但你看这道——”
他指着一道题：“设一个数为x，那么它的两倍加三等于十一，求这个数。她写：2x+3=11，然后下面写：2x=8，x=4。步骤全对。”
满女惊讶地看着女儿。君霞低着头，但嘴角微微上扬。
“这说明什么？”老太问。
“说明她的逻辑思维已经达到了初中水平。”陈老师肯定地说，“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怕难题，敢想敢试。很多孩子看到陌生题目就放弃了，她会去琢磨，去尝试。这是最宝贵的品质。”
他看向老太：“老太太，如果您真想培养她，我建议——跳级。她完全可以跟上初一的课程。数学方面，我可以给她单独辅导，进度可以更快。”
吴菊担忧的道：“那她只学数学，其他课不学怎么跟的上？”
陈老师笑着解释：“数学是基础学科，逻辑思维强对其他学科的学习也有帮助。君霞数学这么好，说明她学习能力强。其他课程可以让她在课余多花点时间自学，遇到不会的请教老师同学。
再加上你们家这么重视，给她请各科辅导老师，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吧。并且，在初一的课堂氛围里，也能激励她更全面地发展。”
老太听后，眼神坚定：“行，就按陈老师说的办。满女，辛苦你多督促霞霞，让她合理安排时间，把其他科目也跟上。”满女虽还有些担心，但也点了点头，看着女儿的眼神里多了期许。
老太也暗自轻轻点头，诚恳郑重的继续道：“陈老师，那这孩子就拜托您了。费用您说个数。”
“费用不急。”陈老师摆摆手，“我先带她一个月，看看她的接受程度。如果真如我所料，咱们再谈长期。”
从那一天起，君霞的生活变了。
每天下午放学后，她不再和同学玩跳皮筋，而是去陈老师家学习两个小时。
周末，别的孩子看电视、逛集市，她在屋里做陈老师留的习题。
很苦。有时候一道题想半天想不出来，她会急得掉眼泪。
但哭完了，擦擦眼泪继续想。陈老师不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提示：“你再读读题，想想哪个条件还没用上？”“画个图试试？”
渐渐地，她学会了画线段图分析应用题，学会了用方程解鸡兔同笼，甚至开始接触简单的几何证明。
一个月后，陈老师再次来到叶家。
“可以跳级。”他下了结论，“秋季开学，直接上初一。这半年，我给她补完小学剩下的一点内容，然后预习初一上学期的数学。其他科目，语文、英语、自然，也得跟上，但数学是强项，可以冲一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