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鲸不要。
江淼就找了个贵金属回收点,把收缴来的手表金链子统统换成现金。
虽然回收价比较低,但也换了近千块。
反正这些东西她也不想戴,还不如换成钱。
然后打车到深城最大的商场,排队换了台彩色电视机和一辆自行车。
之前存款赠送的彩电票和自行车票刚好能用上了。
“对了,你会骑自行车不?”
鲸鲸看着眼前眼前崭新的二八大杠,迟疑了下点点头:“应该会。”
“那就行。”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免费送货服务,装电视机的箱子直接用绳子绑到自行车后座上,装天线的箱子放前面车筐。
等鲸鲸跨上自行车一脚踩地把住车,江淼就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麻溜坐上车前杠。
回头就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就是好像多了点愣怔的样子。
“骑不动吗?”
“不,不是,骑得动。”
只是他以为小老板会让它骑车带着彩电回去,然后自己打车回。
没想到会是……这个办法!
脚蹬带动车轮迎着盛夏的风在平整的马路上前前行,鲸鲸目视前方认真蹬车,尽可能避免所有的坑洼处。
直到一缕调皮的发丝被风吹拂过来,发尾刚好搔到他脖子。
前车轮没能拐过一个小坑。
“哎呦!”
正眯着眼享受微风拂面还不用自己蹬车的江淼没忍住惊呼一声。
下一秒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抱,抱歉,我下次注意。”
江淼回头看过去,龇了龇牙:“你还想有下次?”
鲸鲸垂眸飞快看了一眼,“没了,那个,颠疼了吗?”
“还好吧。”
总不能停下来站在街边伸手揉一揉吧。
还是过了会,江淼才注意到她头发貌似继承了她的想法,自个顺着风跑去勾勾缠缠了。
松开一只手拢了下没能拢住,她就干脆往后一靠。
让你乱飘!
她倒是舒服了,但鲸鲸只要稍稍一垂眸。
就能看到光洁的额,因为倍感舒适眯起来的长睫毛,挺翘的鼻头,还有弯起的嘴角。
握在车把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紧,手背鼓胀起深青色的脉络。
自行车刚停在单元楼门口,江淼就迫不及待跳下横梁,又不着痕迹地蹦了蹦,掏出钥匙去开楼下储藏室的门。
并且暗暗决定再也不坐横梁了。
虽然近距离接触感觉还不错,但她两瓣屁股也是真遭罪啊。
感觉都要变四瓣了!
鲸鲸把绑在后座的彩电给接下来先放单元门口,推着自行车走到自行车门口,往里边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视线。
江淼若无其事地把手从屁股上移开,轻咳一声,“快推进来呀。”
锁好储藏室门,江淼拿着天线,鲸鲸抱上菜单,直奔七楼。
“等家具到了再安装?”
“那岂不是还得再等好几天,先安上吧,你晚上留在这没事还能看看电视。”
两人就拆了箱子对照着说明书埋头忙碌了好一会。
好在成果喜人,连接好天线,屏幕上现出人影。
“成了!”
“哈哈,免费的就是香!”
想到这彩电和楼下的自行车是怎么来的鲸鲸:“……”
这笑声真的很像大姐大啊!
等等,他为什么会想到大姐大这个词?
江淼笑呵完,就见蹲在彩电旁边的人垂眸露出思索的表情,“怎么了?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鲸鲸迟疑了下还是摇摇头。
江淼伸手拍拍他肩膀,“别着急,可能越努力回想就越适得其反呢,倒不如顺其自然。”
“嗯。”
“正好咱们现在有自行车了,明天你再陪我去买点上学用的东西吧。”
“好。”
“我要看会电视再去吃饭。”
“坐远一点。”
“哦哦。”
*
彩色电视上代表一集结束的片尾曲响起。
林大嫂停下手里正在补的扣子,斜眼看向左前方整个都快钻到电视里的人,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后,没忍住出声提醒:“小江啊,这天不早了,你还不回去做饭呐?”
江文玥眼就没离开电视机,头也不回开口:“我哥下工带饭回来,我记得今天还有一集,等看完再走。”
林大嫂听得深吸一口气。
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东西!
都听不出来她这是在撵人吗?
林正飞提着路上打包回来的两份炒粉回到租住的小院,一把推开只是虚掩着的东屋门,就见房间里跟他早上走时一模一样。
桌上摆着还没来得及扔的一次性饭盒,已经有苍蝇在上头落脚了。
角落的盆子里已经攒了好几双穿过的臭袜子。
关键连窗帘窗户都没拉开。
屋子里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闻起来比工地的大窝棚也好不到哪去。
他捏捏眉心把窗户和门都打开通风,又拿了一份炒粉出来,就蹲在门口借着天光开始吃晚饭。
一直到太阳落山,才听到人轻轻哼着歌推开大门进了院子。
等对上林正飞蹲在门槛上朝这边看过来的眼睛,江文玥直接给吓了一跳,哼唱声自然也停了,“你,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干嘛去了?”
“我,我就去前边小卖部坐了坐。”
“又凑人家那看了一天电视吧?”林正飞按了按额头一跳一跳的青筋,想到前面几次去小卖部买烟,老板娘林嫂子隐晦的提醒,突然就不想忍了,抓起手边刚吃完的饭盒就扔了过去,“你说你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你都听不出来人家撵你走吗?你除了天天跑过去看电视还会干点啥?”
江文玥被油腻腻的饭盒给糊了一眼,人也停在原地被骂懵了。
“你干啥呀?我一回来你就骂我?我招你惹你了呀?”
“我他妈受够了!”林正飞一脚过去,把门给踹得摇摇欲坠,伸手一指,抖着手发泄,“一开始你要说卖盒饭,坚持了几天,加起来有一星期吗?最后一合计,非但没赚钱,还赔了快一百!
你又要卖丝袜头绳,结果呢,起得越来越晚,到晚上才出去摆摊,还说晚上才有人买,那你卖出去了吗?
就这么一点小生意,折腾了快一个月,你跟我说说,你到底赚了多少?够你一天饭钱吗?你说啊!跑人家蹭电视倒是一天都不落,你知不知道人家林嫂子都快烦透你了啊你个蠢猪!”
江文玥被骂得全身打颤,等听见最后那声‘蠢猪’,脑子更是一抽,“你是不是后悔带我出来了?”
林正飞咬咬牙,“是!”
江文玥脑子一热,“那我不招你眼总行了吧!”说完转身跑出大门。
林正飞下意识就要抬脚去追,又顿住,听着哭声越来越远,转身顶着一张青黑的脸进屋往床上一躺。
干一天活都要累死了,闲的屁疼的人爱滚不滚!
直到鼾声响起,在外头晃悠了一圈也没找到落脚地,更不敢在外头过夜的江文玥才小心翼翼走回来,蹑手蹑脚地进了里屋睡下。
次日一早,林正飞就跟往常一样准时准点起身,走到里屋门口看到在还在床上大睡的身影也不觉得意外,转身轻手轻脚开始打包房间里的东西。
等把房间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完,再把两人放一起由他保管的证件分开,只拿上他自己的,拎着包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里屋床上,江文玥无知无觉地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