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们不用跟着我。”
“听说朝歌城中常有仙人出没,婵玉,你可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这里是朝歌,只认王法,神仙也不能在王城闹事。”
邓婵玉转头莞尔一笑,姣好的面容晕了一层光,雕花纹路的白玉簪点缀在乌黑的发间,更显姿容出尘。
朱唇暗藏春水月,星眸流转醉意浓。
悄悄躲在暗处偷窥的矮小身影眼睛发直,美人笑起来更美了。
他的师尊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惧留孙,此次下山,自然是为了帮助师叔姜子牙谋划封神事宜,路上听见有行人说朝歌繁华,土行孙起了好奇心,决定来看一眼,然后再去西岐也不迟。
但是他来朝歌,还未体会到繁华,就被一位美人勾了魂。
美人名叫邓婵玉,是殷商重臣邓九公之女,家世好相貌好,样样都在他的审美点上,正合适掳走当媳妇。
可此地为朝歌王城,土行孙有些踟躇,万一被截教弟子撞见,他很有可能会被打。
毕竟邓婵玉是殷商重臣之女,他此举算是打殷商、打截教的脸。
但美人真的很美,土行孙咬了咬牙,想要美人的心占据上风,大不了他掳了人就跑,使用遁地术快速跑去西岐。
事成之后,截教弟子就算生气,也不会为了一个凡人跑去西岐喊打喊杀,否则就是直接撕破脸了。
僻静无人处,邓婵玉眼前一黑没了意识,随后一道矮小的身影从地面探出,火速把人扛起遁入地下。
土行孙扛着人猥琐一笑,“美人,乖乖的给我当媳妇吧,嘿嘿。”
朝歌城外,白衣身影迎风而立,衣袂翩跹,玄鸟图纹随之舞动,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眼底泛起金色涟漪,地下的场景一览无余,云遥抬手结印,凌厉的白光刺破地面,将土行孙强行揪出。
“哎呦!疼死了!”
土行孙被狠狠的摔在碎石之上,狼狈的翻了几个跟头,身上布满血痕,痛的吱哇乱叫。
白衣身影瞬移而至,接住昏迷的女子,素手稳稳的抱在腰间,衣角浮动,带起一阵微凉的温度。
邓婵玉缓缓睁眼,听见一道清冷的嗓音,却仿佛浸润着温柔,
“没事了。”
邓婵玉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轻轻的摇头,她同样是殷商之臣。
土行孙被摔的晕头转向,浑身都痛,他顿时意识到不好,这是被发现了。
面前的女子仙姿佚貌,皎如明月之辉,有一种清冷圣洁之美,可是他却生不出一点旖旎的心思,只想着赶紧逃命。
凡人女子和修道者的区别,他分的很清楚。
土行孙当即想跑,施展遁地术,地面亮起金色的繁复法阵,他一头撞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道友想去哪?”
把邓婵玉安置在身后的一棵树下,云遥缓缓的抬头,眼底浮现刺骨的寒凉。
“朝歌城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土行孙捂住血流不止的脑袋,警惕又害怕,“道友,我乃阐教金仙惧留孙之徒,土行孙!”
“今日之事是我冒犯了邓小姐,但是我已经被道友拦下,还受到了教训,改日我定会携礼赔罪,还望道友手下留情!”
土行孙心中又是慌乱又是后悔,早知道不来朝歌了,来就来了,只是看一看,截教也不能说什么,怎么能色迷心窍?
面前这位道友,年纪轻轻却道行高深,他竟然看不透!
光芒在掌心交织成一把剑的形状,云遥语气冷漠,“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土行孙瞪大了眼睛,她竟然真的要杀他!
他可是阐教三代弟子,惧留孙的徒弟,元始天尊的徒孙!
“道友…”
最后的话语被喉咙间喷涌的鲜血淹没,土行孙看见了一道璀璨的银光,随后愣愣的捂住脖子向后倒去。
片刻后,一缕光芒从土行孙身体中飞出,他眼神愤怒,可是在看见云遥手中的剑后,魂魄抖了抖。
瞬间丧命带来的阴影太大了,这是一位说杀就杀的狠人!
云遥语气淡淡:“道友,走好。”
“……”
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土行孙的魂魄化为流光,快速消失在天际,奔向西岐。
封神之战,第一位陨落的仙人,阐教三代弟子,土行孙。
西岐。
正在和姬发交谈的姜子牙浑身一震,封神榜在手中浮现,一抹魂魄被收入其中。
姜子牙愣住了。
怎会如此?!
他连师侄的面都没有见到!
姬发疑惑道:“丞相,发生了何事?”
姜子牙语气艰涩,“我的同门师侄,土行孙,身死,魂魄已经被收进封神榜。”
“此事,不在天命之内。”
当前,殷商和西岐还在试探阶段,阐教和截教也是如此,根本没有到神仙下场斗法的时候。
结果大战未起,他却死在阵前。死的潦草。
未来封神估计都没份,因为他未立寸土之功,封神德不配位。
姬发也愣了一下,他是周朝命定之主,天定武王,所以知晓一些旁人不清楚的事,比如封神之战。
殷商和西岐的争斗,其实是神仙们因为封神产生的博弈,丞相手持封神榜,代表着天命在西岐。
如今却证明,天命并非是不可更改的。
关乎周朝江山,姬发面色凝重。
而姜子牙沉默半晌,幽幽的叹气,“事情已成定局,待我传信一问惧留孙师兄。”
被收进封神榜的魂魄不能再和他沟通,他都不知道土行孙是怎么死的。
得知徒弟身死,惧留孙勃然大怒,气势汹汹的下山报仇,然后被急匆匆赶过来的太乙真人拦住了。
太乙真人本来在陈塘关等待哪吒降生,结果朝歌出了大事,他算出来的时候,险些把胡子揪秃。
土行孙师侄怎么就跑到朝歌去了呢?
去就去了,怎么还敢见色起意,掳掠人家姑娘?
若先看见的是子遥道友,你难道也敢起色心?不怕天降巨掌,把你拍死?
“放手,太乙师弟,你拉着我做什么!”惧留孙怒发冲冠,一心想要为自己的徒儿讨回公道。
“师兄,冷静,冷静啊!”
太乙真人死命扯住愤怒的惧留孙,这可不兴去,万一把自己也送上去了可怎么好。
“师侄的事,我也很难过,可是大战时机未到,我等不能擅自掀起事端,贫道以为应该先回禀师尊,再做决断。”
惧留孙气的脸红脖子粗,“我为可怜的徒儿报仇,为何还要惊动师尊?”
太乙真人:……
这个不好说,也不能说。
太乙真人坚决不松手,甚至还拖着惧留孙往玉虚宫而去,“反正一定要告诉师尊!”
师兄弟两人拉扯的时候,朝歌城上空,无形的能量波动,天际风云变色,狂风大起,厚重的乌云覆盖而来。
凡人只以为要下雨了,连忙寻找避雨的地方,而有修为在身的人惊恐抬头,这股恐怖的威压,不知是哪位大能发怒?
“殿下。”
已经苏醒的邓婵玉忽然心中发慌,连忙跑到云遥身边。
云遥抬眸望向天际,心中警铃大作,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窥视感。
“你先回去,记得告诉国师,不要管城外的事。”
云遥挥出一道法术,将邓婵玉送回城内。
天命已经被写好,她此举扰乱了天命,所以惹来了苍天的注视。
云遥眼眸微敛,神识扩散而出,方圆千里皆在感应之中,她看见朝歌上空笼罩着阴云,但属于朝歌的气运却猛增一截,金光湛然。
威压覆顶,云遥却蓦然轻笑,“你怒了,无能狂怒。”
她说了,她不信天命。
天命想要支配她,就要有被碾碎的觉悟。
仿佛有一声轻哼穿透空间壁垒而来,煌煌若天音,令思维都停滞了一瞬,云遥当即双手结印,法阵瞬起,固守心神。
云端之上,有一道浩大而苍茫的身影屹立于天地间,金袍华冕,法天象地,面容看不清晰,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眸,傲然无情。
四目相对,天地无寂然声。
她立在凡尘之中,仰望苍穹之上,身躯无比的渺小,可凡尘中只有这一道身影,明艳灼目。
禁锢在身上的威压骤然散去,云遥眼眸微闪,心中浮现一股极其古怪的感觉。
白雾中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掌心落下无尽金光,金光穿透云层,落在凡间。
云遥眉心微皱,寒冰骤然在眼底凝聚,简直要被气笑了。当即闪身赶往封地。
“对凡人动手,便是你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