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设想过无数种问话，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似乎有些“俗气”，却又无比沉重的问题。
她抬眼看向柳汐月，对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想法！
这位神仙……是在关心凡间女子的处境？
她是想为女子出头吗？
应该不止！
应该还有百姓！
海棠朵朵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世道，贫苦百姓活着，确实不易！
“回仙长！”海棠朵朵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认真地回答。
“艰难，无论北齐还是南庆，甚至东夷，百姓生活不易，何况是女子！
能如我这般习武闯荡、略有自主者，已是万中无一，背后亦少不了非议与束缚，大多数女子，一生困于方寸之间，悲喜不由己。”
范闲在一旁听着，心中也触动颇深！
他来自现代的记忆，骨子是认同平等的！
对这个世界的许多观念本都格格不入！
普通百姓的艰难生活，以往的他无能为力！
但现在他有师尊了呀！
他此刻看向自家师尊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师尊这样问，必有深意！
要改变吗？要改变吗？
肯定是的！
范闲小心脏疯狂跳动！
这时的柳汐月却突然笑了，这笑让海棠朵朵再次呆了一瞬，心跳都漏了半拍！
也让范闲看入迷了！
但紧接着的问题，却像一盆冰水，让海棠朵朵瞬间清醒，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你是为了你们那个师父来，还是为北齐皇帝？”
海棠朵朵头皮发麻，小心地观察着柳汐月的脸色，她那绝美的面容上并无怒意，只有平静的审视。
她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坦诚：“回仙长，都有！”
探查，既是师命，亦含皇命！
柳汐月微微歪了歪头，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也是更核心的问题：
“你们那个皇帝，能做到‘人人平等’吗？”
“人人平等”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海棠朵朵耳边，也让她瞬间僵住。
这……这个问题太大了！
也太“危险”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能”？
北齐的现状，阶级森严，皇权至上，谈何人人平等？
这简直是欺瞒仙长！
说“不能”？
可能触怒这位神仙！
她……不能代替战豆豆回答，又怕回答不当引来灾祸，脸上顿时写满了挣扎与纠结，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旁的范闲却激动得眼睛发亮，师尊歪头的小动作好可爱！
还有那 (☆▽☆) 人人平等！
师尊果然要干大事！
虽然在这个世界单靠普通人几乎不可能！
但有师尊在，一切皆有可能啊！
师尊赛高！
他为师尊举大旗！
柳汐月看着海棠朵朵窘迫的样子，并没有逼迫，语气带着一丝了然：
“怎么？回答不了吗？”
她目光投向北齐皇宫的方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还是说，你们那位皇帝，身为一个女子，却不想提高女子的地位？”
“轰——！”
海棠朵朵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最大的秘密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揭穿，让她浑身冰凉！
是了，在真正的神仙面前，凡人的身份、算计、秘密，又算得了什么？
她苦笑一下，算是默认，同时也更加忐忑，不知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范闲则再次震惊地瞪大了眼：(⊙?⊙) 北齐皇帝是女的？！
在这个时代女扮男装当皇帝？！
厉害了战豆豆！
虽然可能没武则天那么权势滔天，但这胆识和处境也够传奇了！
师尊连这都知道！
对对对，有什么能瞒得了师尊！嘿嘿！
“既然你回答不了，”柳汐月不再看海棠朵朵，仿佛做出了一个随意的决定。
“那我就让能回答的人，自己来回答！”
她说着，在范闲兴奋期待、海棠朵朵惊恐的目光中，抬起那只如玉般的手，对着面前的虚空，随意地一划——
“嘶啦！”
一道边缘流转着危险气息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海棠朵朵腿一软，跌坐在地，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临近。
但她紧接着意识到，仙长说要找能回答的人……难道是……
下一秒，她的猜测成了真！
只见柳汐月神色淡然，素手径直探入了那令人心悸的空间裂缝之中。
然后，她手腕轻轻一收。
“哎哟！”
一个穿着北齐皇室常服、头戴玉冠、面容清俊却带着惊惶的年轻“男子”，被揪着后脖领子，被从裂缝里“拎”了出来！
‘他’踉跄两步，站立在河边的草地上。
这正是北齐皇帝，战豆豆！
范闲简直想跳起来鼓掌：(★ω★)/ 帅炸了！
师尊这手跨界拎人太帅了！
直接把皇帝“请”来喝茶！
这操作我给满分！
战豆豆上一秒还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或者说，在太后眼皮底下扮演合格傀儡；
下一秒身侧空间诡异地扭曲撕裂，没等她反应过来，就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拎住，天旋地转间，已然换了天地。
她第一眼看到了跌坐在地、满脸骇然的海棠朵朵，心下稍定，但随即顺着海棠朵朵的目光向侧边看去——
一个激动得眼睛发光的少年，一个气质冰冷、银发垂肩的男子；
以及……那个坐在白玉桌旁，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光华与静谧的身影。
神仙！只能是神仙！
战豆豆心脏狂跳，但她毕竟是自幼在深宫挣扎、伪装性别的帝王，心性远比常人坚韧。
她迅速压下惊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袍，对着柳汐月郑重抱拳，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在下战豆豆，北齐……皇帝，不知仙长召见，有何吩咐？”
她没问自己为何在此，因为这已不言而喻。
柳汐月却懒得寒暄，直接切入主题，重复了那个问题，目光平静地落在战豆豆脸上：“‘人人平等’，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战豆豆浑身一僵，心中苦涩翻涌！
人人平等？
她连自身的权力都被太后把持，处处受制，朝堂之上如同傀儡，谈何改变天下，实现那遥不可及的理想？
但那股无形无质、却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笼罩着她，提醒她这不是朝堂奏对，而是仙凡问答。
回答不好，可能真的会死！
在绝对的力量和超然的存在面前，帝王的尊严显得如此苍白！
战豆豆咬了咬牙，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头颅低垂，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一丝不甘的恳求：
“我……我希望能做到！但我目前……没有能力，朝局复杂，掣肘太多，求仙长……指点迷津！”
她选择坦诚自己的无力与渴望，或许还有一丝赌的成分！
赌这位神仙并非嗜杀之辈，而是真的在意“平等”二字！
柳汐月并不在意凡人的心机，只要内核是向善的，是愿意为百姓负责的，些许算计不过是生存之道。
傻白甜，可活不下去，更治不了国！
这个世界可不像其他两个世界那样！
这个是真正的皇权制度！
皇权超越一切！百姓是蝼蚁！
“希望做到，但没有能力……”
柳汐月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那如果，给你能力呢？”
话音未落，她再次抬手，对着空中又是轻描淡写地两划！
“嘶啦！”“嘶啦！”
两道同样令人心悸的空间裂缝同时绽开！
这一次，柳汐月显然没那么多“温柔”！
裂缝几乎在打开的瞬间，两道身影便不受控制地被“吐”了出来，重重地落在战豆豆和海棠朵朵旁边。
并且一股浩瀚如天威的恐怖威压直接降临，将他们死死压住，以绝对屈辱的姿势——跪伏在地，动弹不得！
左边一人，正是北齐国师，大宗师苦荷！
右边一人，青衫磊落，腰间悬剑，此刻却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憋屈，正是东夷城守护神，大宗师四顾剑！
“！！！”
战豆豆和海棠朵朵看着突然出现的师父（国师）和那位名震天下的四顾剑，竟然也以如此狼狈的方式出现，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苦荷和四顾剑心中的震惊与屈辱更是无以复加。
他们是谁？
当世武道巅峰，大宗师！
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可身上那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威压，以及刚才那恐怖裂缝的经历，无一不在告诉他们——反抗，就是找死！
海棠朵朵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生怕师父倔强，连忙喊道：“师父！”
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或许是这声呼喊，让柳汐月稍稍放松了压制！
苦荷和四顾剑终于感到那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轻了一丝！
虽然依旧跪着无法起身，但至少能勉强抬起头，也能发出声音了！
他们这才看清周围的情形，北齐小皇帝战豆豆，徒弟海棠朵朵，还有一个兴奋看戏的少年，一个气息深不可测的银发剑客……
以及，那位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天地方圆中心的神仙女子。
那绝美的容颜，让他们不敢多看一眼！
而当苦荷和四顾剑的目光再次落在五竹身上时，瞳孔更是骤然收缩！
五竹？！
那张脸他们绝不会认错！
可他的头发……怎么会是银白色？
那常年覆盖双眼、神秘莫测的黑布也不见了，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虽然内敛，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和压抑，那是一种层次上完全不同、凌驾于“真气”之上的力量！
范闲在一旁激动地快晕过去了，紧紧抓着五竹的袖子摇晃。
(?ω?) 叔！你看到没！
师尊太帅了！
徒手撕空间，跨空间抓大宗师跟抓小鸡似的！
这排场！这气势！
啊啊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尊这么帅！
师尊又美又飒，我要死了！！！
柳汐月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面前的四人！
“吾今日只为一事！”
她看向战豆豆：“你们，助她真正掌控北齐，她想做什么，只要于百姓有益，你们便需尽力支持，扫清障碍！”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苦荷和四顾剑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两位大宗师感到彻骨的寒意：
“如果你们四个人联手还做不到……”
柳汐月顿了顿，指尖一缕细微的紫金色光芒一闪而逝，远处的无人山体，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腻的粉末，随风飘散。
“……那你们，就不必存在了！”
她厉害不！
给自己点个赞！?????? ? ?)?
人呀！有时候还是需要吓一吓的！
太平日子过久了，容易……没有动力！
咋滴，有意见？┐(′-｀)┌
百姓：赛高，举大旗！
河边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几人剧烈的心跳声。
柳汐月收回目光，重新端起了那杯果汁！
而范闲，已经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与崇拜中，看着自家师尊的侧颜，只觉得师尊此刻简直在发光！
(??????)??
决定了！
定一个小目标，随手灭山！
这实在是……太太太酷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