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言重了，不知是何事？”苏晚轻问一句。
皇后熟稔地拉着她的手，感慨道：“多亏你上次无意间提醒，本宫后来想了想便将七皇子亲自收为了养子。
那孩子聪明好学，上进勤奋，孝顺懂事，实在难得。本宫看着甚是欢喜，若非太妃提醒，本宫怕是要没这好福分了。”
苏晚闻言笑了，温声道：“娘娘和七皇子的母子缘分是注定的，臣妇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皇后摇摇头：“太妃不必自谦，本宫在这深宫多年，看人还是准的，你是真心为我们母子着想。”
她清楚当初苏晚那番话是说给她听的，也知她是有意示好。
所幸观察过七皇子一段时日后，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如今她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不多亏了苏晚嘛！
苏晚轻轻一笑，都在不言中。
皇后是个好人，也是真心待七皇子好。
书中后期，皇后被人陷害，含冤而死，下场凄惨。
而如今，那些陷害皇后的几个妃子，或多或少都因为之前那些事受到了影响。
淑妃被打降了位分，李贵妃今日也被打入冷宫，德妃的三皇子登不了位她自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如今七皇子早早被皇后收养，母子情深，只要日后多加小心，书中皇后的结局，断不会再那般。
还有皇上……
苏晚看向不远处的萧璟，心中思忖。
这位陛下，精明睿智，处事公允，怎么看也不像书中后期那样突然昏庸无道，就跟被突然降智了一般。
想到这她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事。
她压低声音，对皇后道：“娘娘，臣妇近来听闻，外头多有道士行骗，尤其有个叫什么……张有德的，装神弄鬼，害的许多人家破人亡。官府抓了几次，愣是抓不到人。”
皇后眉头微蹙：“竟有此事？”
苏晚点点头，又叹道：“这样的人留着，终是祸害。若哪天混进宫里，或者被哪位贵人奉为上宾，后果不堪设想。”
皇后神色肃重起来，沉默一会儿道：“本宫记下了，回头便告诉陛下，让人去追查重处。”
苏晚笑着点头：“娘娘英明。”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那个道士，可是书中后期的关键人物。
不但害了皇上，让他变得昏庸无道，皇后巫蛊案也是他在背后推手。
若能提前除了他，很多悲剧，应该都能避免。
回府的马车上，苏晚特意叫了萧煜同乘。
萧煜见母亲神色微肃，心中隐隐猜到与方才之事有关。
果然，苏晚开口便道：“煜儿，母亲有一事要告诉你。”
萧煜正襟危坐：“母亲请讲。”
苏晚看着他，缓缓道：“苒儿她其实是陛下的亲生女儿。”
萧煜愣住了。
苏晚继续道：“当年陛下为了给靖王府留后，才说苒儿是义女，嫁给了你。”
萧煜脸色变了又变，惊得说不出话。
苏晚看着他，轻声道：“这事原本不该现在告诉你，但如今既然你们的身世都明了了，母亲觉得，不该再瞒着苒儿。她有权知道真相，此事她受的委屈也不小。”
萧煜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干：“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去告诉苒儿？”
苏晚点头：“她原不原谅，是她的事，但不能一直瞒着她。这么久以来，她因为这个义女的身份，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白眼，你不是不知道。”
萧煜抿唇，点头：“儿子明白了。”
苏晚看着他，温声道：“去吧，不管结果如何，不要问心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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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回到自己院里时，姜苒正在灯下看书。
见他进来，她抬起头，关切道：“驸马回来了，事情如何？”
萧煜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忽然跪了下去。
姜苒愣住了。
她放下书，连忙去扶他：“萧煜，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萧煜不肯起，只是抬头看着她，眼眶微红。
“苒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姜苒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紧，也不扶了，只是看着他：“你说。”
萧煜呼出一口气，缓缓道：“方才在茶楼，母亲告诉了我一件事，关于你的身世。”
姜苒微微一怔。
萧煜认真道：“你不是义女，你是陛下的亲生女儿。”
姜苒没有说话。
萧煜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这些年，你因为这个义女的身份，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白眼，我都知道，却不知你是因为嫁给我才会由真公主变成义公主，而我才是那个出身不实的人，我……我对不起你。”
他说着，低下头去。
屋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萧煜抬头，只见姜苒正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就这事？”她问。
萧煜愣住了。
姜苒转身，走回榻边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早就知道了。”
萧煜腾地站起来：“什么？”
姜苒看着他惊讶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除夕宴那次，我去见母妃。母妃一时没忍住，把事情告诉我了。”
萧煜瞪大眼睛：“那你怎么……”
姜苒放下茶杯，淡淡道：“怎么不生气？怎么不闹？”
萧煜说不出话。
姜苒看着他，目光柔和下来：“萧煜，我知道真相的时候，确实震惊，可我没觉得多生气。”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从小在宫里长大，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陛下是我的生父，可他也是天下人的陛下。他把我嫁给靖王府，有他的考量。我虽然失去了真公主的身份，可我也因此得了好处。”
萧煜怔怔地看着她。
姜苒继续道：“我嫁给了你，有了一个疼我的夫君，有了个明事理的好婆婆，她待我如亲生女儿。我还有了大嫂二嫂，她们都是真心待我好的人。从前那些事，我早就不计较了。”
她看着萧煜，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所以，你不必跪着，也不必道歉。我不怪你，也不怪陛下，更不怪任何人。”
萧煜听着她的话，眼眶渐渐红了，他反握住她的手：“苒儿你真好，可我的身份到底配不上你，你若嫌弃我不会……”
姜苒抽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我若嫌弃，你知道依我的性子早在知道时便走了哪还会留到现在。
你虽并非父母亲子，他们却视你亲生，且你的功名也是你苦读所来，所以你配的上所有，放宽心便是，莫要多想。
快起来，跪着像什么话。”
萧煜站起身，然后一把将姜苒拥进怀里。
姜苒被他抱得一愣，随即轻轻笑了。
“傻样。”她低声道。
萧煜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头，闷声道：“苒儿，谢谢你，我总怕你会不要我。”
姜苒轻轻拍着他的背，“不会。”
只要他不离，她自会不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