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看着两人的反应，显然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意识到问题所在。
于是缓缓说道：
“最开始我以为只是个例。”
“后来我用了很多年寻找答案。”
“直到十年前。”
“我遇见了第二个穿越者。”
这句话出现的一瞬间。
程意和顾言同时抬头。
因为这意味着。
除了他们三个。
竟然还有第四个人。
而沈聿接下来的话。
则让整个房间彻底陷入死寂。
“他死之前告诉我一句话。”
“什么话？”
顾言声音已经有些发沉。
沈聿看着两人。
一字一句说道：“他说。”
“我们不是被送过来的。”
“我们是被选中的。”
这句话落下以后，房间里再没有任何声音。
窗外的风吹动树叶。
茶水升起袅袅热气。
远处街上传来模糊的人声。
可这些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程意看着沈聿。
第一反应不是相信。
而是不理解。
因为这句话太大了。
大到已经超出了她过去十几年的认知。
“选中？”
她缓缓开口。
“谁选的？”
“为什么选？”
“目的是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
也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然而沈聿却摇了摇头。
“这些我不知道。”
顾言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那这算什么答案？”
面对质疑，沈聿没有生气。
只是平静地说道：“因为重点从来不是那句话。”
“重点是说出那句话的人。”
顾言皱眉。
“那个穿越者？”
“对。”
沈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目光却逐渐变得深远起来。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十年前，我在北方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病得很重了。”
“当时我和你一样，以为终于找到了同类。”
“可后来我发现，他知道的东西远比我想象中更多。”
程意没有打断。
安静听着。
因为她知道。
真正重要的内容要来了。
沈聿继续说道：“他叫许长风。”
“穿越前是天体物理学研究员。”
“比我年长十几岁。”
“按照他的说法，他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人。”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了。
第一批。
这三个字让程意心头微震。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来到这里的时间甚至比沈聿更早。
顾言敏锐抓住重点。
“第一批？”
“你的意思是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沈聿说道：“当时我也不相信，所以问过很多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我看了一些记录。”
说到这里。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轻轻放在桌面上。
册子很旧。
边角已经磨损。
纸页明显被翻阅过很多次。
可保存得却很好。
仿佛主人对它极其重视。
程意的目光立刻落了上去。
因为她发现册子的装订方式很奇怪。
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线装书。
而更接近现代笔记本。
虽然经过了改造。
但依然能看出痕迹。
沈聿轻轻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日期。
还有大量程意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顾言却一下坐直身体。
因为那些符号他认识。
那是数学公式。
而且是极其复杂的数学公式。
“这是许长风留下来的东西？”
“对。”
沈聿点头。
“也是我这些年一直在研究的东西。”
顾言沉默下来。
因为他发现那些内容根本不是普通人能伪造的。
尤其是公式之间严密的逻辑关系。
没有专业背景，甚至连抄都抄不出来。
沈聿翻到中间某一页。
然后把册子推了过去。
“看这里。”
两人同时低头。
这一页的内容明显和前面不同。
没有公式。
只有一份名单。
或者说。
一份统计表。
上面记录着很多人的信息。
年龄。
职业。
穿越时间。
以及最后一栏。
特殊能力。
看到这里。
程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特殊能力？”
沈聿缓缓点头。
“许长风调查过很多穿越者。”
“根据他的记录，每一个穿越者都拥有某种强化特征。”
“有人记忆力异常。”
“有人学习能力远超常人。”
“有人拥有极强的空间想象能力。”
“还有人对数字极度敏感。”
随着他不断说下去。
程意越来越安静。
因为这些描述让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刚来到这里时，仅凭记忆便复原出大量现代菜谱。
想起顾言这些年能够依靠零散信息追查同类。
甚至想起沈聿自己。
一个研究量子信息的人。
这些人的共同点似乎越来越清晰。
他们并不是随机被选中的普通人。
至少不完全是。
顾言忽然开口：“许长风最后得出了什么结论？”
沈聿沉默几秒。
随后翻到最后一页。
那页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字迹潦草。
仿佛是在生命最后阶段写下来的。
【我们像是一场实验。】
空气瞬间凝固。
程意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实验。
这个词比选中更让人不舒服。
因为选中至少意味着价值。
而实验。
意味着样本。
意味着观察对象。
意味着某种未知存在正在注视着他们。
窗外忽然吹来一阵风。
纸页轻轻翻动。
发出沙沙声响。
房间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程意才缓缓抬起头。
“你相信这个结论吗？”
沈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热闹的街道。
看向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看向这个已经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
随后轻声说道：
“十年前。”
“我不信。”
“可这些年，我发现的东西越来越多。”
说到这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两人身上。
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而且最关键的是。”
“许长风留下的名单上。”
“原本有三十七个人。”
“如今还活着的。”
“包括你们在内。”
“只剩下七个。”
“只剩七个？”
程意几乎是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因为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前面所有内容。
三十七个人。
如今只剩七个。
意味着有整整三十个人已经消失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顾言盯着那本册子。
沉声问道：“怎么死的？”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只是自然死亡，那情况完全不同。
可如果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