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那张脸上时,王二狗的第一反应是:张猛也被绑架了?
第二反应是:不对啊,绑匪头子站在他旁边,还对他笑呢。
第三反应是:卧槽!张猛是绑匪同伙?!
这个认知让王二狗的脑子直接宕机了三秒钟。等他重启完毕,张猛已经走到秦勇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金面具狰狞,一个笑脸温和——这画面诡异得让王二狗想自戳双目。
“张、张将军……”王二狗舌头打结,“您……您这是……微服私访?”
张猛笑了,那笑容和平时在宫里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此刻在王二狗眼里,比秦勇的金面具还吓人。
“王大人,别来无恙。”张猛拱了拱手,动作标准得像个礼仪教科书,“你这身官服……挺别致。”
王二狗下意识想回一句“您也挺别致”,但没敢。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不抖:“张将军,您这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张猛笑容不变,“王大人不是看见了吗?我和秦兄,是一路的。”
秦勇冷哼一声,但没反驳。
王二狗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他想起渡口那场“及时”的救援,想起张猛“奉命”护送他们回宫,想起刘瑾府上那封“恰好”被发现的信……所有巧合串在一起,变成一根冰冷的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渡口是你安排的?刘瑾的信是你伪造的?你一直在……监视我们?”王二狗每问一句,心就沉一分。
张猛居然点头了:“不错。渡口那场戏,是为了取得你们的信任。刘瑾的信半真半假——秦兄确实给他写过信,但被我截留了。至于监视……从你们离开江南,我的人就一直跟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皇觉寺那场大火,也是我的人放的——为了逼你们出来。”
王二狗想骂娘,但词汇量不够。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太后和皇上知道吗?”
“他们?”张猛笑容淡了些,“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等拿到静妃留下的东西,这天下,就该换个人做主了。”
王二狗倒吸一口凉气。这货想造反?!
慧明小和尚在王二狗身后瑟瑟发抖,小声说:“王大人,小僧觉得……咱们可能打不过。”
废话!王二狗心里咆哮,一个秦勇就够呛,再加个张猛——禁军统领!大内第一高手!打个屁!
秦勇不耐烦了:“张兄,别跟他废话。取血,拿东西,赶紧走。禁军快来了。”
张猛点头,看向王二狗:“王大人,配合一下?你自己放血,还是我们帮你放?”
王二狗后退一步,手按在胸口——那里有信号弹。但没用,甄笑棠她们在外围,等她们冲进来,自己早被放干了。
“我……我有个问题。”王二狗拖延时间,“静妃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值得你们折腾五十年?”
秦勇和张猛对视一眼。秦勇开口,声音嘶哑:“那不是东西……那是‘种子’。”
“种子?”
“金花母树的种子。”秦勇眼神狂热,“静妃培育的金花,是改良过的,药性温和,可治病救人。但先帝要的是烈性药,用的是原始金花——那种金花,一株就需要十条人命来养。静妃发现后,毁了所有原始金花,只留下一颗改良过的种子。她把种子藏起来,说‘此物不该存于世’。”
王二狗听得毛骨悚然:“所以你们要找的,是能救人的种子?”
“救人?”秦勇嗤笑,“我们要的是种子里的‘本源’——金花最原始的药性。只要提取出来,加以炼制,就能得到真正的‘长生药’!先帝当年炼的,不过是半成品!”
张猛接口:“刘瑾那个蠢货,以为控制金花堂就能控制一切。他不懂,金花堂真正的价值,是那颗种子。只要得到种子,我们就能炼制出完美的长生药,届时……这天下,想要什么得不到?”
王二狗明白了。这帮人不是要造反,是要成仙!
“那你们抓慧明干什么?”他问,“种子在皇觉寺?”
“不在。”秦勇摇头,“静妃把种子分成了三份:一份在皇觉寺密室——就是你们找到手札和玉佩的地方。但那里只有地图和开启方法。第二份在静妃墓里——我们已经拿到了。第三份……”他盯着王二狗,“需要金花纹印记的血,才能显形。”
王二狗懵了:“显形?什么意思?”
“静妃把最后一份种子,用特殊药水封在了一幅画里。”张猛解释,“那幅画看起来是普通的山水,但只要用金花纹印记的血涂抹,种子就会显形。而慧明……”他看向小和尚,“他知道那幅画在哪儿。”
慧明浑身一抖:“小僧……小僧不知道!”
“你师父慧觉没告诉你?”秦勇冷笑,“他死前,一定把画藏哪儿告诉你了。”
“师父只说……说画在‘该在的地方’……”慧明快哭了,“小僧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啊!”
王二狗护住慧明:“你们别吓他!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张猛笑了,“王大人,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想想你自己吧——你的血,我们今天要定了。”
他一挥手,黑衣人围上来。
王二狗咬牙,掏出信号弹塞进嘴里——不能扔,一扔就被发现。他用牙齿咬碎。
“噗——”
彩色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像吐了个彩虹屁。
秦勇和张猛都愣住了。
这什么操作?!
王二狗自己也愣了——甄司长没说信号弹是往嘴里塞的啊!说明书呢?!
但效果达到了。远处的夜空,突然升起三枚响箭——是禁军的信号!
张猛脸色一变:“你发了信号?!”
“意外……纯属意外……”王二狗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烟雾全吐出来,场面一度十分梦幻。
秦勇怒吼:“抓住他!取血!”
黑衣人扑上来。王二狗掏出绿色药粉乱撒,又放倒两个。但人太多了,眼看就要被按住。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
康王妃从天而降,一剑逼退两个黑衣人,挡在王二狗身前:“快走!”
紧接着,阿拙、秋月也冲了进来。外面传来喊杀声——禁军到了!
张猛见势不妙,对秦勇说:“先撤!东西以后再拿!”
秦勇不甘心,但看着越来越多的禁军,只好点头。两人带着剩余的黑衣人,迅速退入废墟深处。
康王妃想去追,王二狗拉住她:“别追!他们有密道!”
果然,秦勇和张猛消失在断壁后,再没出现。
禁军统领带人赶到,看见王二狗满嘴彩色烟雾的样子,嘴角抽了抽:“王大人,您这是……”
“别问。”王二狗抹了把嘴,“问就是战术。”
慧明扑过来,抱住王二狗大腿哭:“王大人,小僧吓死了……”
王二狗摸摸他光头:“没事了没事了。不过小师父,那幅画……你真不知道在哪儿?”
慧明抽噎着:“师父只说……画在‘该在的地方’。小僧想了很久,觉得……可能是在藏经阁的佛像后面。”
“佛像后面?”王二狗眼睛一亮,“那我们现在就去拿!不能让他们抢先!”
康王妃点头:“我带人去。王二狗,你回宫禀报太后,张猛叛变的事必须立刻处理。”
“好!”
王二狗带着慧明,在禁军护送下回宫。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张猛是禁军统领,他叛变,那皇宫的安全……
“加快速度!”他急道。
回到皇宫时,天已经蒙蒙亮。太后和皇上都没睡,正在等消息。
王二狗冲进殿,气都没喘匀就喊:“太后!皇上!张猛是叛徒!他和秦勇是一伙的!”
太后和皇上对视一眼,竟然……没太惊讶?
“哀家知道了。”太后平静地说,“刚才收到密报,张猛已经控制了两营禁军,在宫外扎营了。”
王二狗腿一软:“那……那怎么办?”
皇上起身,走到地图前:“张猛掌管禁军十年,根深蒂固。但他太急了——暴露得太早。现在城内还有三营禁军是忠于朕的,城外还有京营。他翻不起大浪。”
太后看向王二狗:“那幅画,找到了吗?”
“康王妃去找了。”王二狗说,“但臣担心……张猛可能也知道画在哪儿。”
话音刚落,秋月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太后,皇上……康王妃传回消息,藏经阁的佛像后面……是空的。画不见了。”
“什么?!”王二狗跳起来。
“王妃说,那里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画……可能已经被张猛他们拿走了。”秋月声音发颤。
殿内一片死寂。
太后缓缓坐下,揉着眉心:“所以,他们现在有两份种子,只差最后一份——需要你的血才能显形的那份。”
王二狗感觉脖子发凉。
皇上看向他:“王爱卿,从现在起,你住在宫里,不得离开慈宁宫半步。你的安全,关系到整个大局。”
王二狗点头如捣蒜:“臣遵旨!臣绝对不乱跑!”
但他心里想的是:住宫里也好,至少衣服破了有人补……
太后忽然问:“王爱卿,你那十套官服,都放在哪儿了?”
“静安坊啊。”王二狗说完就后悔了——静安坊刚被烧过!
果然,太后叹气:“怕是……凶多吉少。”
王二狗想哭。他的云锦!他的加厚官服!他还没穿热乎呢!
皇上看他那样子,忍俊不禁:“行了,别哭丧着脸。内务府还有料子,再给你做二十套。”
王二狗瞬间活了:“谢皇上!皇上圣明!”
正说着,孙太医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瓶子:“太后,皇上,王大人——那瓶被偷走的‘治疗印记药’,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不是治病的药,是……是激发药性的药!”孙太医脸色难看,“服用后,金花纹印记会全面发作,血液中的药性会达到顶峰——但人也活不过三天。”
王二狗后背冷汗直冒:“所以张猛偷那药,是为了……”
“为了让你吃药,然后取你的血。”孙太医咬牙,“他们等不及慢慢养‘药引’了,要用猛药催发。”
太后拍案而起:“放肆!王爱卿,从今天起,你所有饮食、用药,都必须经过三道检验!孙太医,你亲自负责!”
“臣遵旨!”
王二狗感觉自己像个易碎品,还是人人都想抢的那种。
接下来的两天,王二狗过上了“国宝”生活——吃饭有人试毒,喝水有人先尝,睡觉门外站四个侍卫,连上茅房都有人跟着(虽然被他严词拒绝)。
慧明小和尚也被接进宫,和秦忠住在一起。两个“静妃案”的幸存者,成了忘年交,天天凑一起聊静妃当年的故事。
第三天晚上,王二狗正对着一桌子菜发呆——每道菜都被试毒太监尝过了,看起来……不太有食欲。
忽然,窗户被轻轻敲响。
“谁?”王二狗警惕。
“我。”是甄笑棠的声音。
王二狗开窗,甄笑棠闪身进来,脸色凝重:“查到了。张猛和秦勇的据点,在城西的一处旧王府——是前朝废王的宅子,荒废多年,没人注意。”
“咱们去端了它?”王二狗摩拳擦掌。
“不行。”甄笑棠摇头,“那里守卫森严,硬攻损失太大。而且……我怀疑那幅画就在那儿。如果强攻,他们可能会毁画。”
“那怎么办?”
甄笑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孙太医新配的药——能暂时压制金花纹印记的药性。你吃了,血液里的药性会降到最低,就算他们取血,也没用。”
王二狗接过盒子:“然后呢?”
“然后你假装被抓。”甄笑棠眼神锐利,“我们会暗中跟着,等找到画的藏处,再动手。”
王二狗腿又开始软:“假装被抓……万一他们直接杀了我呢?”
“不会。”甄笑棠肯定地说,“他们需要你的血,而且是‘激发后’的血。所以抓到你后,第一件事肯定是给你喂药。你吃下孙太医的药,他们的药就无效。等他们发现时,我们已经救你出来了。”
王二狗想了想,一咬牙:“行!干!”
“好。”甄笑棠拍拍他肩膀,“明天晚上,我们会安排你‘意外’出宫。到时候,张猛的人一定会动手。”
两人又商量了细节。甄笑棠临走前,忽然说:“对了,你那二十套新官服做好了。我让人加了些‘新料’——胸口缝了铁片,后背塞了棉花,袖子里藏了迷药包。明天记得穿上。”
王二狗感动:“甄司长,您真是我亲姐!”
甄笑棠笑了:“少贫嘴。活下来,才是真的。”
她翻窗离开。王二狗看着手里的药盒,深吸一口气。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城西旧王府里,张猛和秦勇正在看那幅画。
画上是一座山,一条河,几间茅屋。平平无奇。
秦勇盯着画,眼神炽热:“只要王二狗的血……只要他的血……”
张猛却皱眉:“我总觉得……太顺利了。王二狗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找到弱点,太后那么容易就相信了我……不对劲。”
秦勇不耐烦:“你想多了。等拿到种子,炼成长生药,什么太后皇上,都是蝼蚁。”
张猛没说话,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正在慈宁宫密室里,和太后、皇上看着同一幅画的临摹本。
“就是这幅画?”皇上问。
“是。”康王妃点头,“我从旧王府偷出来的——真画已经调包了,他们手里的是赝品。”
太后笑了:“做得好。那真画在哪儿?”
康王妃看向密室角落。那里,慧明小和尚正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画——和赝品一模一样,但纸质更旧,墨色更深。
“真画在这儿。”慧明说,“师父当年把它藏在佛像的底座夹层里,没人知道。”
皇上看着画,皱眉:“这画……有什么特别?”
慧明拿出一个小瓶子:“师父说,用金花纹印记的血,涂在画上的这座山的位置……”
他看向王二狗:“王大人,借点血?”
王二狗伸出胳膊:“来!要多少有多少!”
孙太医上前,取了王二狗三滴血,滴在画中山的位置。
血液渗入画纸,奇迹发生了——那座山渐渐变成了金色,山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种子在静妃墓,第三棵柏树下,三尺深。”
所有人愣住了。
秦勇不是说,静妃墓里的种子他们已经拿到了吗?
太后猛然反应过来:“他们拿到的是假种子!静妃设了局——真种子根本不在皇觉寺,也不在画里,画只是线索!”
皇上拍案:“立刻去静妃墓!”
但王二狗举手:“等等……那第三棵柏树,是哪棵?”
慧明小声说:“小僧知道……静妃墓前,确实有三棵柏树。但第三棵……去年被雷劈了,只剩树桩。”
太后和皇上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树桩下面!”
事不宜迟。康王妃带人立刻出发,王二狗非要跟着——他说他的血可能还有用。
一行人连夜出城,赶往静妃墓。
静妃墓在京郊皇陵边缘,多年无人祭扫,荒草丛生。墓前果然有三棵柏树,第三棵只剩个焦黑的树桩。
康王妃让人开挖。挖到三尺深时,铁锹碰到了硬物——是个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玉瓶。玉瓶中,一颗金色的种子静静躺着,发出淡淡的光芒。
“找到了……”王二狗喃喃。
但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亮起火把!
张猛和秦勇带着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太后,皇上,没想到吧?”张猛冷笑,“我们一直跟着你们。”
秦勇盯着玉瓶,眼神疯狂:“种子……终于找到了!”
康王妃护住玉瓶:“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张猛笑了:“因为王二狗身上,有我下的追踪香——从他回宫那天起,我就下了。你们去哪儿,我都知道。”
王二狗赶紧闻自己——啥味儿也没有。
“别闻了,无色无味,只有特殊的狗能闻到。”张猛拍拍手,有人牵出一条黑狗,狗鼻子冲着王二狗直抽抽。
王二狗想骂人。
太后上前一步,看着张猛:“张猛,哀家待你不薄。”
“不薄?”张猛笑容变冷,“我在禁军十年,出生入死,却永远只是个统领!而那些世家子弟,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封侯拜将!这不公平!”
“所以你要长生?要造反?”皇上问。
“长生是为了力量,造反是为了公道!”张猛眼神炽热,“等我们炼成长生药,就能组建不死军团!到时候,这天下,我说了算!”
秦勇已经等不及了,扑向玉瓶:“把种子给我!”
康王妃拔剑挡在前面:“休想!”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王二狗看着这场面,忽然举起手:“那个……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他。
王二狗指着玉瓶:“这种子……怎么用?直接吃?还是种下去?种哪儿?需要施肥吗?一天浇几次水?”
众人:“……”
秦勇气笑了:“王二狗,死到临头,你还关心这个?”
“我好奇嘛。”王二狗理直气壮,“万一你们抢到手,发现不会用,多尴尬。”
张猛眼神一凝:“你知道怎么用?”
王二狗当然不知道。但他瞎编:“静妃手札里写了啊——金花种子,需以心血浇灌,百日发芽,千日开花。心血,懂吗?不是普通血,是心头血!你们谁愿意挖心?”
秦勇和张猛脸色一变。
王二狗继续忽悠:“而且啊,这种子有灵性,认主。谁第一个碰它,它就认谁。你们现在抢,万一它不认你们,抢了也白抢。”
秦勇盯着玉瓶,犹豫了。
张猛眯起眼睛:“王二狗,你在拖延时间。”
“被你看出来了。”王二狗咧嘴笑,“不过我说的也是真的——不信,你们问秦公公?”
秦忠被点名,颤巍巍站出来:“静妃娘娘确实说过……金花有灵,择主而栖。”
秦勇看向哥哥,眼神复杂:“哥,你也要拦我?”
秦忠老泪纵横:“弟弟,收手吧。静妃娘娘当年毁掉原始金花,就是不想它害人。你现在做的,和先帝有什么区别?”
“区别?”秦勇嘶吼,“先帝是为了自己长生,我是为了……为了……”他忽然卡壳了。
为了什么?他好像……也没想清楚。
张猛见状,知道不能再拖:“动手!抢种子!”
黑衣人一拥而上。康王妃、阿拙、禁军迎战。场面顿时混乱。
王二狗护住玉瓶,东躲西藏。秦勇追着他,像饿狼追兔子。
跑着跑着,王二狗被一块石头绊倒,玉瓶脱手飞出——
飞向……静妃的墓碑。
“不——!”秦勇扑过去想接。
但晚了。玉瓶撞在墓碑上,碎了。
金色种子滚出来,落在墓碑前的地上。
所有人都停了手,看着那种子。
种子落地后,忽然……发芽了。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嫩芽,抽出枝条,展开叶片……
然后,开出一朵金色的花。
花很小,但光芒璀璨,照亮了整个墓地。
秦勇跪在花前,呆呆看着。张猛也愣住了。
王二狗爬起来,走到花前,蹲下看。他后腰的金花纹印记,忽然发热,然后……渐渐淡去。
“怎么回事?”他摸后腰。
孙太医冲过来,给他把脉,眼睛瞪大:“印记……消失了?金花种子发芽开花,净化了所有金花药性!你……你正常了!”
王二狗大喜:“真的?!”
“真的!”孙太医激动,“这朵花……是净化之花!它能解所有金花之毒!”
秦勇听到这话,浑身一震。他颤抖着手,想去摸那朵花。
但花在他碰到之前,凋谢了。
花瓣飘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枝干,然后枝干也枯萎了。
金花种子,用尽所有力量,开出了一朵净化之花,然后……死了。
秦勇跪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忽然嚎啕大哭。
五十年的执念,五十年的谋划,到头来……一场空。
张猛也颓然坐倒在地。他的长生梦,他的造反大计,随着金花的凋谢,一起破灭了。
禁军上前,将两人拿下。
太后走到枯萎的花枝前,弯腰捡起一颗小小的、干瘪的种子——那是金花最后留下的东西。
“它救了王爱卿,净化了所有金花之毒。”太后轻声说,“静妃,你看到了吗?你的金花,最后还是救了人。”
王二狗摸着自己光滑的后腰,忽然觉得……轻松了。
他不用再当“药引”了。
但下一秒,他想起一件事,脸色又垮了:“我的印记没了,那我的加厚官服……是不是白做了?”
众人:“……”
康王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命保住就不错了!还惦记衣服!”
王二狗委屈:“那二十套呢……多可惜……”
太后笑了:“行了,官服照样赏你。不过……你可能用不上了。”
“啊?为什么?”
太后看向皇上,皇上开口:“王二狗听旨——金花案已破,静妃冤屈已雪。念你查案有功,屡次涉险,特擢升你为静妃技艺司正五品司长,与甄笑棠同级。另赐你‘忠勇伯’爵位,享伯爵俸禄。”
王二狗懵了。正五品?伯爵?他……他升官了?还封爵了?
“谢……谢皇上!谢太后!”他赶紧跪下。
皇上扶他起来,笑道:“不过,你这司长,主要任务是……管好静安坊的生意,别再查案了。朕怕你再查下去,内务府的布料都不够你做衣服的。”
殿内哄堂大笑。
王二狗红着脸,但心里美滋滋。
案子破了,官升了,爵位有了,印记没了。
完美!
虽然衣服还是破了——刚才逃跑时,新官服又被树枝刮了个口子。
但没关系,他有二十套呢!
王二狗摸着官服上的破口,忽然觉得,这口子……还挺帅。
就像军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