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笑棠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自己像个木乃伊。
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见熟悉的床帐，是听竹苑自己的房间。窗外的天光透进来，分不清是早晨还是下午。
床边趴着个人，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床单上了——是小凳子。他怀里还抱着小灰老鼠，老鼠也睡着，小肚子一起一伏。
“小……”甄笑棠想开口，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音。
她只好伸手，轻轻戳了戳小凳子的脑袋。
小凳子“噌”地弹起来：“有贼——啊！采女！您醒了？！”
他这一嗓子，把老鼠吓醒了，也把门外的人都惊动了。
门“砰”地被推开，一群人涌进来：周婉仪、陈嬷嬷、柳儿、秋月、小顺子、王二狗……连孙太医都拎着药箱冲在最前面。
“别挤别挤！让老夫先诊脉！”孙太医拨开众人，坐到床边，手指搭上甄笑棠的腕子。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脉象平稳，就是气血虚了些。好好养着，七日之内别下床，一月之内别干重活。”
“我昏迷了多久？”甄笑棠哑着嗓子问。
“整整三日。”周婉仪在床边坐下，眼睛红红的，“孙太医说你是心血损耗过度，加上连日劳累，这才昏睡不醒。可把我们吓坏了。”
三日？甄笑棠一愣。她就记得在太和殿晕过去，再睁眼就……
“地动呢？”她急问。
“解除了。”周婉仪笑了，“你种下的那棵地脉金花，已经在地脉之眼扎根了。钦天监连日观测，地脉平稳如常。皇上已经下旨，全城解除戒备。”
太好了。甄笑棠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胸口疼得厉害。
“对了，”她想起什么，“那颗种子……”
“长出来了。”柳儿抢着说，“就在太和殿地下，听说长成了一棵金色的小树苗，根须扎进了地脉里。皇上派了专人看守，每日记录生长情况。”
这时，小凳子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采女，该喝药了。”
甄笑棠看着那碗药，闻着就苦。她试图讨价还价：“能不喝吗？我觉得我挺好的……”
“必须喝！”陈嬷嬷板着脸，“孙太医说了，这药补气血，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甄笑棠苦着脸，捏着鼻子灌下去。药刚喝完，嘴里就被塞了颗蜜饯——是柳儿眼疾手快。
“还是柳儿贴心。”甄笑棠含着蜜饯，含糊地说。
“可不是我贴心。”柳儿偷笑，“这蜜饯是皇上赏的，说是西域进贡的珍品，专给采女配药用。”
皇上赏的？甄笑棠一愣。
“不止蜜饯。”周婉仪掰着手指头数，“这三日，皇上赏了血燕十盒、老山参五支、灵芝三对，还有各色补品无数。太后也赏了，皇后也赏了，各宫娘娘都送了礼——咱们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甄笑棠听得目瞪口呆：“这……太夸张了吧？”
“夸张？”周婉仪挑眉，“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化解地动危机的功臣！救了全城百姓的英雄！皇上在金銮殿上亲口说的，‘甄氏之功，不亚于开疆拓土’！”
“……”
甄笑棠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不就是种了棵种子吗？怎么就成了英雄了？
“还有呢，”小顺子插话，“宫正司那边传来消息，赵德海抓到了！在通州码头想坐船跑路，被守军当场拿下。从他行李里搜出了和刘副院判往来的信件，还有……静妃的一件旧物。”
“什么旧物？”
“一支金簪，上面刻着静妃的闺名。”小顺子压低声音，“吴主事审了一夜，赵德海全招了——赵家祖上是前朝守陵人，知道玉玺的秘密。五十年前他们举报静妃，就是想逼她说出玉玺下落。没想到静妃宁死不从，还毁了玉玺。赵家不甘心，这五十年一直在找补救办法，直到金花茶树出现……”
“所以曼陀罗花粉、毒茶饼、栽赃陷害……都是赵家干的？”甄笑棠问。
“是，也不是。”周婉仪接过话，“赵德海供出，赵家这些年渗透了不少人进宫里：太医院刘副院判、针工局孙嬷嬷、浣衣局的红玉，还有宫正司里另外两个小吏。但他说，真正的主谋不是赵家，而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是前朝余孽。”
前朝余孽？！甄笑棠倒吸一口凉气。
“赵家只是前朝余孽在宫内的眼线和打手。真正的幕后主使，一直在宫外，姓萧。”周婉仪说，“赵德海没见过真人，只听过声音。这次地动计划，就是那个萧先生策划的——他们想趁地动混乱，偷走地脉金花，控制京城地脉。”
好大的野心！
“那现在……”
“皇上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姓萧的前朝余孽。赵家满门抄斩，刘副院判秋后问斩，孙嬷嬷和红玉打入天牢。”周婉仪叹气，“就是李三宝……有点麻烦。”
“他怎么了？”
“他毕竟是静妃宫女之子，又参与了下毒案。虽然最后戴罪立功，但宫正司那边还在争论该怎么处置。”周婉仪说，“皇上让他在太医院打杂，戴罪立功——算是网开一面了。”
这样也好。李三宝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众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屋里顿时乱成一团。陈嬷嬷赶紧整理床铺，柳儿收拾药碗，小凳子抱着老鼠想藏起来，结果老鼠“吱溜”一下窜到床底下去了。
轩辕绝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兵荒马乱的场面。
他摆摆手：“都下去吧。朕和甄采女说几句话。”
众人行礼退下。周婉仪临走前，还给甄笑棠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好好表现！
屋里只剩下两人。
甄笑棠想坐起来行礼，被轩辕绝按住：“躺着吧。孙太医说了，你不能动。”
“谢皇上。”甄笑棠只好躺着，眼睛盯着床帐顶，不敢看皇帝。
轩辕绝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朕这三日，每日都来。”
“啊？”甄笑棠一愣。
“每日批完奏折，就来听竹苑坐坐。”轩辕绝语气平静，“有时你在昏迷，有时……小凳子在给你讲笑话，说这样你可能听得见。”
甄笑棠脸有点热。小凳子那小子，能讲出什么好笑话？多半是“老鼠偷菜被猫追”之类的。
“朕听了几个，”轩辕绝接着说，“确实挺好笑的。”
“……”
皇上居然听小凳子讲笑话？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朕来，是想亲口跟你说声谢谢。”轩辕绝看着她，“你救了京城，也救了朕。”
“皇上言重了。”甄笑棠赶紧说，“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的？”轩辕绝挑眉，“用心头血种地脉金花，这是‘该做的’？满朝文武，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只有你——一个冷宫弃妃，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朕以前觉得你是个麻烦，现在才知道，你是朕的福星。”
这话太重了。甄笑棠不知道怎么接。
“所以，”轩辕绝忽然换了话题，“听竹苑的‘宫办特供’牌子，朕给你换成‘御赐皇商’了。从今往后，听竹苑的货物可销往全国，所有官署优先采购。利润分成……朕改主意了，你七，内库三。”
甄笑棠眼睛瞬间瞪大了。
御赐皇商！全国销售！七三分成！
这简直是一夜暴富啊！
“不过，”轩辕绝话锋一转，“朕有个条件。”
“皇上请讲。”
“三年之内，听竹苑要在全国开十家分号，创造至少一千个就业岗位，年纳税不得低于十万两。”轩辕绝看着她，“做得到吗？”
甄笑棠脑子飞速运转：十家分号，一千个岗位，十万两税……有系统帮忙，加上御赐皇商的身份，应该能做到。
“做得到！”她斩钉截铁。
“好。”轩辕绝笑了，“那朕就等着看你的成绩。”
他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周婉仪跟朕说，你想租冷宫后面的荒山？”
“是。”
“不用租了。”轩辕绝说，“朕把那片地赐给你了。连带周围五十亩山林，都归听竹苑所有。想种什么，随便你。”
五十亩地！白给！
甄笑棠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结果扯到伤口，“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轩辕绝皱眉：“说了别动。好好养伤，伤好了再折腾。”
“谢皇上！”
皇帝走了。甄笑棠躺在床上，看着床帐顶，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御赐皇商，七三分成，五十亩地……她这算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正美滋滋地想着，门又被推开了。周婉仪探进头来，笑眯眯地说：“聊完了？皇上说什么了？”
甄笑棠把好消息说了一遍。
周婉仪听完，一拍手：“太好了！那咱们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什么计划？”
“种棉啊！”周婉仪眼睛发亮，“五十亩山地，正好适合种棉。我托人从西域弄来了棉种，已经到货了。等你伤好了，咱们就开干！”
棉！甄笑棠也兴奋起来。有了棉花，就能纺织，就能做衣服，就能……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婉仪，种棉需要人手，纺织需要工人，开店需要掌柜……咱们现在这些人，不够用啊。”
“招啊！”周婉仪理所当然，“你现在是御赐皇商，还怕招不到人？我告诉你，宫外已经传遍了，说听竹苑的甄采女是女财神，跟着她干准发财。等着吧，等你伤好了，门口排队应聘的人能排到宫门外！”
甄笑棠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胸口又疼起来。
“嘶——”
“你看你！”周婉仪赶紧扶她躺好，“孙太医说了，七日之内不准下床！棉种我给你保管着，跑不了。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养伤！”
“是是是。”甄笑棠乖乖躺好。
周婉仪给她掖好被角，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皇上这三日来听竹苑，每次都会在你床边坐半个时辰。”周婉仪眨眨眼，“有一次我进来，看见他在……给你擦汗。”
说完，她飞快地溜了，留下甄笑棠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嗡嗡作响。
皇上……给她擦汗？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她正胡思乱想，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传说级任务“化解地动危机”。综合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传说级园艺技能（永久）、生命值+20、特殊道具“静妃的祝福”（佩戴后种植成功率+50%）、基建系统升级至“国家级建筑师”（解锁大型工程图纸库）。】
【新任务发布：三年内达成“御赐皇商”考核目标。任务奖励：未知。】
【温馨提示：宿主身体虚弱，建议静养七日。系统将进入节能模式，七日后恢复。】
系统声音消失了。
甄笑棠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穿成冷宫弃妃，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现在，她有地，有钱，有团队，还有……一个好像对她有点不一样的皇上。
胸口还疼着，但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冷宫基建大业，这才刚刚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