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事件后的第三天,听竹苑的气氛依然紧绷。
王二狗的保安队扩充到了三十人,全天候轮班巡逻。秋月缝制的“布甲”也发下去了——其实就是厚棉袄外面缝了几层帆布,但保安队员们穿得挺神气,走路都带风。
小凳子现在是“巡逻二队队长”,手下管着十个人。这小子最近有点飘,见人就问:“看到我胸口的‘队长’两个字没?新绣的!”
萧景明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把静妃手札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某本经书的夹层里找到几页泛黄的纸——是静妃关于地脉之眼的笔记。
“地脉之眼非人力可控制,”他念给甄笑棠听,“只能疏导、安抚、共生。金花茶树乃地脉之精所化,种植于眼位之上,可稳地气,养民生。”
“所以金花茶树是关键?”甄笑棠问。
“不仅是金花茶树。”萧景明指着笔记,“静妃说,以茶树为中心,种植五行之木:东植桃(木)、南植茶(火)、西植槐(金)、北植柳(水)、中植松(土),五木成阵,可固地脉。”
五行阵?这听着有点玄乎。
“另外,”萧景明翻到下一页,“地脉之眼每五十年会有一次‘波动期’,届时需要以静妃血脉之血浇灌金花茶树,方能平复。”
“静妃血脉?”甄笑棠看向他,“您……还是萧月白?”
“理论上都可以。”萧景明苦笑,“但上次波动期是五十年前,静妃亲自平的。下一次……就在今年秋天。”
秋天?那不就是两三个月后?
“如果没人平复会怎样?”
“地气紊乱,轻则庄稼歉收,重则地动山摇。”萧景明合上笔记,“所以萧月白急着要钥匙——他不仅想控制地脉之眼,还想在波动期时用血脉之力获取地脉认可,成为真正的‘守护者’。”
甄笑棠揉着太阳穴。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喧哗声。王二狗急匆匆跑进来:“采女!皇上来了!还、还带了好多人!”
甄笑棠赶紧出去迎接。果然,轩辕绝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工部尚书王大人、户部尚书李大人,还有几十个工匠模样的人,以及……两百禁军?
禁军把听竹苑周边围了个水泄不透,那阵仗,不像来视察,像来抄家。
“臣妾参见皇上。”甄笑棠带着众人行礼。
“平身。”轩辕绝今天穿着常服,但腰佩宝剑,神色严肃,“朕今日来,一是为你的生态体验园项目剪彩,二是……宣布一件事。”
他走向院子中央,朗声道:“听竹苑皇家生态体验园,即日起正式立项!朕特拨白银五万两,用于一期建设。工部、户部协同办理,三个月内,必须初见规模!”
“吾皇万岁!”众人齐呼。
甄笑棠有点懵:“皇上,这……是不是太快了?”
“快?”轩辕绝看向她,“萧月白在暗处虎视眈眈,赵庶人下落不明,地脉之眼波动期将至——不快不行。”
他压低声音:“朕要用大张旗鼓的建设,掩盖地下的秘密。所有人都盯着工地的时候,谁还会注意地下?”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是资金……”甄笑棠看向户部尚书。
李大人笑眯眯地:“甄会办放心,皇上已经批了特别款项。另外,周侍郎那边募集的民间资金也有三万两,加起来八万两,足够前期用了。”
工部尚书王大人也上前:“工匠、材料都已备齐,随时可以开工。”
这效率……也太高了!
轩辕绝又宣布:“从今日起,听竹苑划为‘皇家特别建设区’,禁军驻守,闲人免入。所有进出人员,必须持甄会办或朕的手令。”
好家伙,这是把听竹苑变成军事管制区了。
宣布完正事,轩辕绝说要“视察工地”。甄笑棠陪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走到金花茶树前,轩辕绝停下:“这棵树,要好生保护。朕会调两个御林军专门看守。”
“是。”
“另外,”他忽然问,“五行阵的事,萧景明跟你说了吧?”
“说了。”
“那就开始布置。”轩辕绝说,“桃树、槐树、柳树、松树,朕已经让人从皇家园林移栽过来了,今天就种。记住,要严格按照方位。”
“臣妾明白。”
视察完,轩辕绝要走了。临走前,他把甄笑棠叫到一边:“地脉之眼波动期在秋分,还有八十七天。在这之前,必须稳住局面。”
“萧月白那边……”
“朕已下令全国通缉。”轩辕绝说,“但他经营多年,肯定有藏身之处。你要做的,就是守好听竹苑,等他自己送上门。”
“他会来吗?”
“一定会。”轩辕绝笃定,“波动期是他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要再等五十年——他等不起。”
送走皇上,听竹苑立刻变成了大工地。
两百禁军在周围搭起营帐,设立哨卡。工部派来的工匠有上百人,在工部官员指挥下,开始测量、打地基、运材料。
王二狗的保安队瞬间被比下去了——人家禁军那装备,那气势,那整齐划一的动作。他蹲在墙角,看着自己的“布甲”队员,唉声叹气。
小凳子倒是很兴奋:“狗哥,咱们现在有正规军帮忙了!”
“那是帮忙吗?”王二狗撇嘴,“那是抢咱们饭碗!你看,巡逻的活儿都被他们包了,咱们干啥?”
正说着,一个禁军小队长走过来,对王二狗行了个礼:“王队长,奉皇上旨意,听竹苑内部安保仍由贵队负责。外围警戒交给我们,咱们分工合作。”
王二狗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万确。”小队长说,“另外,皇上说了,贵队可以到我们这儿领些装备——木盾、短棍、锣鼓,都行。”
“好嘞!”王二狗来劲了,“兄弟们!去领装备!”
保安队欢天喜地地去了。回来时,人人手里多了面木盾,腰里别着短棍,胸前的“听竹苑安保”五个字显得更神气了。
与此同时,五行阵的树木也开始种植。
东边墙角种了五棵桃树——不是普通桃树,是御花园的珍品“碧桃”,开花时满树粉红,漂亮极了。
南边金花茶树旁补种了几丛茶树,都是从江南快马加鞭运来的上等茶苗。
西边种了三棵老槐树,据说树龄都超过五十年,枝干虬结,看着就有年头。
北边挖了个小池塘,沿池塘种了一圈垂柳。池塘里还放了锦鲤,是太后赏的。
中间的金花茶树周围,移栽了五棵松树——不是普通松,是黄山迎客松的变种,姿态优美。
树种完的当天晚上,萧景明激动地跑来告诉甄笑棠:“成了!我能感觉到,地气稳了很多!”
“真的?”
“真的!”萧景明说,“静妃笔记里说,五行阵成时,金花茶树会开花——你看!”
甄笑棠看向金花茶树。果然,原本只有零星花苞的树梢上,一夜之间冒出了十几个金色花苞,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好兆头。”萧景明松了口气,“说明阵法生效了。”
接下来的日子,听竹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荒院被打通,围墙被加高加固,工坊一间间建起来。纺织工坊里,萧景明亲自调试新式织机;印染工坊里,几个老匠人研究静妃留下的染料配方;茶叶加工坊里,秋月带着宫女学习制茶工艺。
王二狗的保安队也没闲着。他们在禁军指导下,搞起了“军事训练”——其实就是列队、走正步、喊口号。王二狗还自创了一句口号:“保家园,护茶树,听竹苑是我家!”
每次训练完,三十个人齐声大喊,响彻半个皇宫,把路过的人都吓一跳。
小凳子最近迷上了“侦查”。他带着几个队员,整天在工地转悠,看到生面孔就上去盘问。有次拦住了工部的一个老师傅,非要人家出示“施工证”,把老师傅气得直哆嗦。
“我有工部的腰牌!”老师傅抖着胡子。
“腰牌不行,要施工证!”小凳子理直气壮,“采女说了,特殊时期,特殊管理!”
最后还是甄笑棠过来解围,赔了半天不是。
工程进行到第十天,太后来了。
这次她没坐轿子,是走路来的——说是要“锻炼腿脚”。看见热火朝天的工地,太后很满意:“嗯,有生气。”
她特意去看了五行阵,在金花茶树前站了很久:“静妃若在,应该会高兴。”
临走时,太后说:“下个月初一,哀家要在宫里办个‘赏秋宴’,请各府女眷来。你这儿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到时候拿出去展示展示。”
这可是个大好的宣传机会!甄笑棠赶紧应下。
太后走后,她立刻召集众人开会:“赏秋宴是个机会,咱们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茶叶?”秋月说,“金花茶现在正是采收季。”
“布料。”萧景明说,“新织机织出的锦缎,比市面上最好的还细腻。”
“还有吃的!”王二狗举手,“咱们的菠菜、黄瓜,还有新腌的酱菜!”
“都要。”甄笑棠拍板,“这样,秋月负责茶叶,萧先生负责布料,王二狗……你负责吃的。记住,要精致,要新颖,要让人眼前一亮!”
众人领命而去。
但甄笑棠心里清楚,赏秋宴不仅是展示的机会,也可能是……危机的开始。
萧月白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赵庶人会甘心吗?
地脉之眼波动期越来越近,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而她这个“项目负责人”,既要搞建设,又要防破坏,还得保住地下的秘密。
这担子,是不是太重了点?
正想着,小凳子跑进来:“采女!门外来了个和尚,说要见您!”
“和尚?”
“是个老和尚,说是从慈恩寺来的,有要事相告。”
慈恩寺?那不是静妃当年常去的寺庙吗?
甄笑棠心头一跳:“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