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珩听不下去了,“啪”地一声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佳芝,一字一顿地说道:“王阿姨,您不了解真实情况就不要对我和灿灿的事情发表言论了。我和灿灿的感情是我主动的,要说扒拉,那也是我扒拉上了灿灿。人家灿灿有能力、有谋略、有胆识,我还一直自惭形秽呢!”
王佳芝一愣,没想到陆知珩竟然这么呵护王灿,心中不由得又嫉妒起了陆知珩和王灿之间的感情。
张曼玉方才一直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面带微笑,但这会儿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认真地教育王佳芝道:“佳芝,灿灿第一天来我们家,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农村怎么了?大山怎么了?你这是瞧不起农民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我给你说。搁在以前是要接受思想教育的我给你说。”
陆振东的脸上也是毫无笑容,看到王佳芝刚拿起筷子准备吃其他的剩菜,陆振东立刻转头吩咐保姆道:“阿花,桌子上的菜没人吃了,可以撤下去了。”
阿花应了一声,上前来撤盘子。
王佳芝只好把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来。
没有了饭菜堵嘴,王佳芝见陆家人人都护着王灿,她又开始转头嘲讽起了陆知珩。
“我可没有嘲笑农民哦。不过话说回来,知珩啊,你能找到灿灿,也是准确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你们俩啊,身上都有一种相同的气质,那就是——农民的气质,啊哈哈哈……”
王佳芝说着,自己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王灿瞧着王佳芝,觉得这个王佳芝是由于过度攀比而产生了严重的心理扭曲,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王佳芝可怜。
自从王佳芝进门之后,好好的一顿家宴,硬生生被她搞成了攀比现场。
王佳芝从头到尾都在阴阳怪气,说白了就是看不起乡下出身的王灿,觉得陆知珩找了这么一个上得不了台面的女朋友,简直丢人。
看了王佳芝的拙劣表演,王灿全程淡定从容,神色毫无波澜。
别说生气,她甚至差点被王佳芝的虚荣心给逗笑。
早在王佳芝踏进大门的那一秒,凭借前世混迹古玩珠宝圈的毒辣眼光,王灿一眼就看透了她身上所有配饰的底细。
手腕那只翡翠镯子,是廉价注胶染色的假货,地摊批量生产,成本顶天两块钱。
脖子那条闪闪发亮的金项链?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层镀金内里包银,戴久了还会掉色过敏。
耳朵上的珍珠耳钉?人工合成贝珠,连天然珍珠的边角料都算不上。
一身行头看着珠光宝气、华贵逼人,实际上从头到脚,没有一件真东西。
一身假货,还天天穿戴出门四处炫耀,到处踩别人找存在感,属实可悲又可笑。
原本王灿根本懒得搭理这种跳梁小丑,可她越是退让,王佳芝就越是得寸进尺,三番两次拿出身、穿戴、婚恋说事,阴阳怪气贬低她,嘲讽她廉价粗鄙、天生下人命,甚至拐弯抹角嘲讽陆知珩眼光差劲。
既然这人非要上赶着找虐,那王灿不介意成全她,让她好好认清自己到底有多滑稽。
于是,王灿淡淡开口道:“伯父伯母,王阿姨,知珩,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下。”
“我陪你。”陆知珩立刻下意识起身。
张曼玉也担忧地看着王灿:“灿灿,让知珩陪你一吧。”
“不用了,伯母,知珩,我马上就回来。”王灿浅浅一笑,温柔按住陆知珩的肩膀,起身径直走出客厅。
王灿一走,张曼玉便拉起脸,抱怨道:“佳芝,你瞧你说的什么话,把灿灿都说生气了!你是长辈,怎么能说出这样不叫人尊重的话呢?我知道你好胜心强,凡事都要赢我一头,我不跟你计较,可你不能当着灿灿的面这样说话!”
王佳芝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一脸惊愕:“噢哟,灿灿生气了?曼玉,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刚才确实有点儿过分了,一会儿灿灿回来我给她道歉!”
王佳芝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十分爽。
而另一边,王灿则绕到后院无人的假山死角,四下静谧无人。确认安全之后,王灿心念一动,瞬间进入空间。
王灿径直进入阁楼,熟门熟路打开檀木保险柜,从一堆顶级珠宝里随手挑了一只高冰种正阳绿翡翠手镯。
这镯子质地通透如寒冰,翠色鲜活饱满,内里棉絮随性飘散,浑然天成,是妥妥的传世级珍品。
放在后世,起码七位数起步,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她从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因此空间里的珠宝等物都落灰了,甚至练他自己都快忘了。
她当初收藏这只镯子纯粹是个人喜好,压根没想过拿来攀比。
今日却正好拿来教教这位虚荣心爆棚的王阿姨——让她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好东西!
王灿将镯子收在口袋里,闪身离开空间,然后神色淡然地重返客厅,重新坐回原位。
王佳芝见王灿回来,立刻伸手拉住王灿的手,假装关切地问道:“灿灿,你没事吧?刚才是阿姨不小心说错了话,不该说你是农村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农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王灿则面带微笑,目光落在王佳芝的手腕的翡翠镯子上,眼底假装露出几分艳羡,提高声音道:“王阿姨,您这翡翠镯子也太好看了,翠绿透亮,华贵大气,我第一眼就看入眼了,一定很贵吧?”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王佳芝的命脉。
王佳芝瞬间挺直脊背,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高傲,虚荣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慢悠悠转动着手腕上的假镯子,故作云淡风轻,语气中确满是炫耀:“看来灿灿眼光不错。这镯子可不是轻易能买到的,全世界也没有第二只一模一样的镯子。”
“这是我儿子前段时间在法国的顶级拍卖行,花了三百万法郎硬生生抢下来的!当时还有好几个欧洲贵妇跟我儿子竞价,场面热闹得很。”
王灿忍住想笑的冲动,心想王佳芝连拍卖行的大门都进不去。
她不打断王佳芝,看王佳芝接下来怎么吹。
只见王佳芝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轻蔑扫过张曼玉,阴阳怪气地接着说道:“说到底还是孩子孝顺。现在的年轻人啊,眼界格局差距太大。有的人一辈子都不懂怎么讨长辈欢心;有的人自小优秀,有能力、有心肠,还能给长辈送顶级珠宝,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天差地别啊!”
这话直白又刺耳,明着夸自己儿子孝顺优秀、洋儿媳金贵,暗着嘲讽陆知珩木讷平庸,王灿一无所有、上不了台面。
张曼玉听了,脸都黑了。
王灿听不下去了,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翡翠镯子。
“说来也巧,阿姨。我也有一只翡翠镯子,家里祖传的老物件,我怕撞坏了,平时不戴,一直在贴身口袋里装着。我也不懂翡翠,不知道真假,王阿姨,您的翡翠是最多的,肯定懂行,您帮我看看真假呗。”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汇聚到王灿手掌里的镯子上。
翡翠这种东西,最怕对比。
哪怕再漂亮的翡翠,只要放在更高级的翡翠旁边,就会立刻被比下去。
更何况王佳芝手上的这只镯子本来就是假的。
两只同款色系的翡翠手镯,近距离并排摆放,高下立判——只见王灿的镯子,冰种通透,翠色温润灵动,由内而外层层晕染,棉絮散漫自然,一看就知道是天然经过了亿万年的造化才有的质感,贵气内敛,低调奢华,光是摆在那里,就自带顶级珍宝的气场。
反观王佳芝那只吹嘘几百万法郎的天价“海外孤品”,瞬间被碾压得一无是处——
死板的死绿浮于表层,像刷了一层廉价油漆;内部棉絮规整得过分均匀,人工的痕迹非常明显。整个镯子看起来僵硬呆板,毫无灵气。
这一对比,即便是傻子,也能一眼分辨出来王佳芝手上的是假货。
见惯了好货的张曼玉本来没太注意王佳芝的镯子,这一对比,她立马发现了问题——王佳芝的翡翠镯子是假的!
王佳芝自己显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刚刚还高高在上、洋洋得意的王佳芝,见到王灿那只镯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惨白如纸。
尴尬羞耻的燥热瞬间席卷全身,王佳芝慌慌张张想要收回手腕,把假货藏进袖口,希望没人注意到她的翡翠是假的。
但张曼玉哪能轻易放过她?
张曼玉心里早就堵了一口气,只见她眼疾手快,修长手指直接一把扣死王佳芝的手腕,紧接着,她故意拔高声调,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哎呀佳芝!你这镯子不对劲啊!”
王佳芝一惊,整个人犹如被鬼附了身,脸色骤然惨白,下意识地反驳道:“哪里不对劲?”
张曼玉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自己好好看看,你这镯子里面的棉絮也太均匀了吧?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根本就不像天然的玉石那么灵动呀!还有这绿色,死板发闷,浮在表面,妥妥的死绿,哪里是什么拍卖行的冰种珍品?你儿子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王灿也故意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在旁边煽风点火:“王阿姨,要是这样的话,您得去告法国的那个顶级拍卖行啊,他们拍卖的都是假货呀。您说说是哪个拍卖行,让大家避避雷。”
王佳芝登时慌了,她哪里知道什么拍卖行?
这翡翠镯子本来就是她花了五块钱从地摊上买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法国拍卖行,所谓的拍卖行压根儿就是她刚才吹牛吹爽了顺带编造出来的。
王佳芝犹如心脏被人插上一刀,瞬间浑身无力,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王灿见王佳芝的脸色已经像鬼一样惨白惨白的了,就不打算继续戳穿她的金项链是金包银了,免得她惊吓过度猝死。
早就看穿一切的陆振东刚才一直沉默不语,如今见王佳芝被拆穿了,也在一旁冷声补刀道:“而且,法国早在1870年就废除了君主制度,根本不存在什么王室,更没有什么王室的公主。”
这话一出,当众揭穿了她儿子的女朋友身份是假的,犹如又在王佳芝的心脏插了一把刀,把王佳芝的骄傲摔的粉碎。
“灿灿,知珩,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曼玉,改天我再约你喝茶。”王佳芝拿起手包,怕继续被打假,刻意把手包往身后藏了藏,整个人如同受到惊吓的老鼠,身体缩成一团。
“这么快就要走啊,也不多做一会儿。”张曼玉嘴上这么说,行动上却并不挽留这个不速之客,微笑着起身送客。
王灿也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王阿姨,你不再坐一会儿了?”
王佳芝吓得连连摆手:“不了不了灿灿,我还有点急事,我改天再来。”
说完,王佳芝灰溜溜地走了。
陆振东和陆知珩则连起身送人都懒得起身。
王灿和张曼玉目送着王佳芝的背影消失在朱红大门外,张曼玉才转过身,憋了半天的笑终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对着王灿竖起大拇指:“灿灿,幸好你拿出了你的翡翠镯,要不然我都没注意她那镯子是假的!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她脸都白了,估计回去她得半天缓不过来,不过,这都是她自找的!”
王灿微微一笑:“这个王阿姨,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一直想要跟您攀比,处处都要压您一头,宁愿编造谎话来自欺欺人。希望今天的事情能让她有所反思,卸下虚架的浮华,真真实实地生活。”
王灿说这些话的样子让张曼玉愣了一下——
她从王灿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经历过很多事情的沧桑感,那种沧桑,丝毫不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女子会有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