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当然能,我明天就给大伯打电话,他在鲁省,又身居要职,估计不可能亲自赶过来的,但是应该可以通电话。小叔叔就在中海,我明天一早开车去接他过来,咱们一家人,明天就能团聚!”
许平宴握着沈念华的手,激动地说,“我活了三十多年,今天最高兴,真的,爷爷奶奶的遗愿终于了了,我们许家一家人终于又聚齐了。”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花园里,聊了整整一夜,从爷爷许振邦开绸缎庄的时候说起,说到当年因故分离,说到那将近二十年的风风雨雨,说到这些年各自的生活,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思念。
天上的月亮慢慢移到西斜,露水打湿了衣角,都没人觉得冷,只有满心里的热,烫得人眼睛发潮。
第二天一早,许平宴就给许崇山打了电话。
那边许崇山接到电话,听说自己亲外甥女找到了,就在中海,还带着姐姐许萍的消息,当时就在电话里哭了,说马上买火车票,当天下午就能到中海。
但到底还是被许平宴给拦住了。
认亲的事情虽然重要,但是在其位,谋其政,不能乱了分寸,公事为先。
许平宴又开车去沪上接许敬山,中午的时候就把许敬山接到了沈公馆。
许敬山刚进院子,看见沈念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等进屋后,看见沈念华拿出来的许萍的照片,一下子就哭了,两条腿一软,直接跪在那里。
“小妹,我是你小哥啊,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就走了呀……”
沈念华跪在舅舅旁边,哭成一团,院子里的人看着,都跟着掉眼泪。
那天晚上,沈公馆摆了一桌还不算是团圆的团圆饭。
一家人坐在一起,许敬山坐在主位上,给每个人都夹了菜,平时最稳的手,此时却抖了又抖。
许敬山举起酒杯,声音哽咽着说:“我们许家,前前后后分离了三十八年,今天终于团聚了,这要感谢念华,不远万里从米国回来,完成我妹妹的遗愿。
也要感谢平宴,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放弃,更要感谢这个好时候,国家安定,我们才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来,我们干了这杯,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眼泪掉进酒杯里,混着酒喝下去,是咸的,也是甜的。
沈念华看着桌子上满满一大家子人,有舅舅,有表哥,有表嫂,还有一大堆不认识的侄子侄女,心里暖得发涨。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想起那天她打电话托李佑安找舅舅,想起段莽请许平宴吃饭,阴差阳错就认了亲。
这一切,好像都是注定的,是母亲在天上看着,指引着一家人团聚。
沈念华微微低头,手放在了胸口,心中默念:“统子,谢了。”
如果不是有统子给的线索,她连舅舅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只有两个舅舅。
现在才知道,她有三个舅舅,还有两个姨妈。
其中,二舅舅和那两个姨妈,都是庶出的,也就是说,和许萍是同父异母的亲人。
自古这嫡庶之争就不休啊。
难怪在找到妈妈留下的那些信件里,没有提到过这个二舅舅许望山。
可能是因为嫡庶不和,也有可能是因为中间一直分开,所以许萍对这个二哥并不熟悉。
别说是感情了,只怕是连个印象都不算太深。
沈念华想到了母亲十几岁时,应该是五几年吧。
得亏了当年外公提前做了妥善安排,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麻烦。
而且,沈念华从小舅舅的口中得知,大舅舅是正儿八经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实打实的战功啊!
再加小舅舅自己又是科研型人材,属于国家紧缺型的,所以许家的生活一直都比较安稳。
看看两位舅舅现在的情况,再看看许平宴,也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当年的老爷子睿智啊!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许平宴带着家人们都走了,许敬山的家人,也都让段莽安排人送回去了。
但是许敬山留下了。
他虽然高兴,但是因为职业习惯,所以喝的并不多,所以现在头脑还是清醒的。
“华华,你跟我说说,你对于许家,都有多少了解?”
沈念华认真地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是很多。妈妈提到最多的,就是外公外婆和两位舅舅,至于许家的其它人,我是今天才知道还有他们的存在。”
沈念华没有选择隐瞒,是因为许萍留下来的那些信件以及相关照片中,的确没有提到过其它人,而且信中两位舅舅对许萍是真的很疼爱。
光是沈念华知道的,就是大舅舅许崇山给许萍送钱送东西的,宠的跟公主似的。
还有这位小舅舅也一样,虽然是搞学术的,但是与许萍通信时,总会很关心她的饮食起居,小事上,就能看出他的上心。
但是当年只是走散,许萍按说也不是一个找不到家的人,怎么会被江家人给捡到,而且当时许家族人也在找她,怎么就一直没找到呢?
“嗯,小妹也就是跟我们几个关系还亲近一些。至于你二舅舅和两个姨妈,他们都是庶出的,你妈妈跟他们不亲近,主要还是并非一起长大的,情份上差了太多。”
这算是解释吧。
沈念华点点头:“嗯。”
“我们许家前后分离了近四十年啊!妹妹小的时候,我和你大舅舅是陪在她身边的,但是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分开,她到了父亲母亲身边生活。
别看当时她年纪小,但是碾转了几座城市,后来更是去了米国。如果早知道当年是江家伯伯捡到了她,我说什么也会去江家接她回家的。”
沈念华心思一动:“当时的条件虽然有限,但我知道江公馆里,哦,也就是这处宅子是有电话的。江外公联系不上你们吗?”
许敬山脸色一沉:“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当年我们并没有接到过江家的电话,所有的许家人都没有接到过,这显然不正常。”
沈念华没听懂。
许敬山扭头看她:“当年无论是江南还是中海,都是留有许家族人的,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收到过江家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