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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209章 局中有局,将计就计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3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福公公便带着几个人匆匆进了紫宸殿。

“陛下,查清了。”福公公呈上一叠纸张,“那封信的笔迹,与储秀宫一个叫彩月的宫女平日抄写经文的字迹相同。奴才已将那宫女悄悄扣下了。”

陆执接过纸张比对。果然,那封“三更老地方见”的字条,与彩月抄写的经文笔迹如出一辙,连“见”字末尾那点上挑的钩都一模一样。

“人呢?”

“在偏殿押着,没惊动旁人。”

陆执点点头,又问:“蜜饯呢?”

“哑医女验过了。”福公公压低声音,“里头掺了‘相思子’的粉末。这东西少量服用会让人心悸体虚,看着像急病;若连吃七日,必死无疑。而且死后银针验不出毒性,除非剖开胃囊细查。”

慕笙在旁听着,脊背发凉。陈婉仪这是铁了心要她死。

陆执眼中寒光一闪:“好个相思子。陈国公府连这种阴私毒物都有,看来平日没少钻研。”

他将那些纸张扔在案上:“传朕旨意,今日早朝后,让陈婉仪来紫宸殿。就说……朕得了些江南新茶,请她来品鉴。”

福公公会意,躬身退下。

慕笙有些不安:“陛下打算当面对质?”

“对质?”陆执扯了扯嘴角,“那多无趣。朕要让她自己把戏唱完,再亲手把台子拆了。”

他看向慕笙:“你今日就待在朕身边。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说话。”

早朝时间,陆执去了金銮殿。慕笙留在暖阁,心神不宁地等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外头传来动静。慕笙从窗缝望去,只见陈婉仪款款而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依旧是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昨夜刚策划了一场栽赃陷害。

进殿后,陈婉仪盈盈下拜:“臣妾参见陛下。”

陆执坐在御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昨夜那枚刻着“笙”字的。

“起来吧。”他声音平淡,“赐座。”

陈婉仪谢恩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殿内。当看见慕笙立在陆执身侧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笑意。

“陛下召臣妾来,说是品茶?”她柔声道。

“是。”陆执示意宫人上茶,“这是今春西湖龙井,陈国公前几日刚送进宫。朕想着你从江南来,定是懂茶的,所以请你来尝尝。”

宫人奉上茶盏。陈婉仪端起,轻轻嗅了嗅,赞道:“香气清雅,果然是上品。祖父有心了。”

她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陆执手中的玉佩上:“陛下这玉佩……看着别致。”

“哦?”陆执将玉佩举到光下,“一个宫女的物件,朕瞧着有趣,拿来把玩。”

陈婉仪笑容微僵:“宫女……也能有这般精致的玉佩?”

“是啊。”陆执转头看向慕笙,“慕笙,这玉佩是你的吧?”

慕笙心头一跳,但还是依言上前:“回陛下,是奴婢的。”

“哪来的?”

“是……是家传之物。”慕笙低头道,“家母留给奴婢的念想。”

陈婉仪轻轻“哦”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既是家传之物,姑娘可要收好了。这宫里人多眼杂,万一丢了,或是……落到不该落的地方,可就说不清了。”

这话里藏着刺。慕笙垂着眼:“娘娘说的是。”

陆执把玉佩放回案上,忽然话锋一转:“说到丢东西,朕昨日倒是捡到一封信。”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三更老地方见”的信,推到陈婉仪面前:“婉仪看看,这字迹可眼熟?”

陈婉仪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三分。但她很快稳住心神,仔细看了片刻,摇头道:“臣妾瞧着陌生。这是……”

“在紫宸殿后墙砖缝里发现的。”陆执慢条斯理地说,“与这玉佩放在一处。朕想着,许是哪个宫女与人私相授受,不慎遗落。”

陈婉仪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放下信,强笑道:“这等秽乱宫闱之事,陛下该严查才是。”

“是该查。”陆执点头,“所以朕让福安查了笔迹。结果倒是有趣——”

他拍了拍手。福公公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宫女进来,正是彩月。

彩月一见陈婉仪,就哭喊起来:“娘娘救命!娘娘救救奴婢!”

陈婉仪霍然起身,厉声道:“彩月?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回娘娘,”福公公躬身道,“这宫女的笔迹,与那封信一模一样。奴才已审过,她供认不讳,说是受人所托,写了这信。”

“受谁所托?”陆执问。

彩月浑身发抖,眼神飘忽地看向陈婉仪,又慌忙移开:“奴婢……奴婢不知道……那人蒙着面,给了奴婢十两银子……”

“不知道?”陆执笑了,“那你方才为何一见陈娘娘就喊救命?是觉得她会救你,还是——怕她灭你的口?”

这话一出,殿内温度骤降。

陈婉仪脸色惨白如纸,但她毕竟是陈国公府精心培养的女儿,很快镇定下来,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陛下明鉴,臣妾与这宫女素无往来,更不知她为何会攀咬臣妾。许是……许是有人蓄意陷害。”

“陷害?”陆执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婉仪觉得,谁会陷害你?”

“臣妾……不知。”陈婉仪垂下眼,睫毛轻颤,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臣妾初入宫中,不懂规矩,许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

“说得有理。”陆执放下茶盏,忽然道,“慕笙。”

“奴婢在。”

“你去把昨日陈娘娘送的蜜饯拿来。”

慕笙心头一紧,还是依言去取了食盒。六罐蜜饯摆在案上,青瓷罐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执打开其中一罐,取出一枚蜜饯,递给陈婉仪:“婉仪尝尝?说是你们江南的特产。”

陈婉仪盯着那枚蜜饯,指尖冰凉。她知道,这罐是有毒的。若她吃了,当场无事,便证明蜜饯无毒,慕笙之前所说就是诬陷;若她不吃……

“怎么?”陆执挑眉,“婉仪不敢吃自家带来的东西?”

陈婉仪深吸一口气,接过蜜饯,送到唇边。

就在即将入口的刹那,陆执忽然道:“对了,朕忘了说——这罐,是朕让御医验过的。里头掺了相思子粉末,连吃七日必死。婉仪若吃了,朕这就传御医来为你诊治。”

陈婉仪的手僵在半空。

殿内死一般寂静。

良久,陈婉仪缓缓放下蜜饯,抬起头,脸上那层温婉的伪装终于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真容。

“陛下早就知道了。”她声音平静,再无半点柔媚。

“知道什么?”陆执问。

“知道蜜饯有毒,知道信是伪造,知道一切都是臣妾做的。”陈婉仪扯了扯嘴角,“陛下今日设这场局,就是要逼臣妾认罪,是吗?”

陆执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陈婉仪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凉,几分讥讽:“祖父让我入宫时,说陛下年轻,心思浅,好拿捏。如今看来……是祖父看走眼了。”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抬头看着御座上的陆执:“陛下既然都知道了,要如何处置臣妾?打入冷宫?还是……赐死?”

陆执也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陈婉仪面前。

“朕不会处置你。”他缓缓道。

陈婉仪一怔。

“你今日回去,该吃吃,该睡睡,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陆执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冷得像冰,“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在这宫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见的每一个人,朕都会知道。”

他直起身,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你,就是朕放在陈国公府眼皮子底下的一颗棋子。你活着,陈国公才会继续动作;你死了,反倒打草惊蛇。”

陈婉仪浑身颤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

“现在,”陆执退开一步,声音恢复如常,“回去吧。替朕向陈国公问好,就说——他送的茶,朕很喜欢。”

陈婉仪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她死死盯着陆执,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一福,转身跌跌撞撞地出了殿。

彩月还跪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陆执瞥了她一眼:“拖下去,杖毙。”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娘娘逼奴婢的!”彩月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慕笙站在一旁,看着陆执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他这一手,比她预想的更狠——不杀陈婉仪,却把她变成了一枚活棋子,一枚陈国公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用的棋子。

“怕了?”陆执转身看她。

慕笙摇头:“奴婢只是……没想到陛下会如此。”

“觉得朕残忍?”陆执走到她面前,“陈婉仪今日若得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话,你记牢了。”

他伸手,指尖拂过她耳畔的发丝:“这宫里,想活着,就得比旁人狠。”

慕笙抬头看着他,烛光在他眼中跳跃,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和杀伐决断的果决。

“奴婢记住了。”她轻声道。

陆执收回手,转身走回御座:“慈宁宫纵火的事,朕也查清了。那个吞金的小太监,有个弟弟在陈国公府当差。他死了,他弟弟得了五百两银子。”

“陈国公这是……要撇清关系?”

“不。”陆执冷笑,“他是要告诉朕——他敢在慈宁宫放火,就敢做更出格的事。这是在示威。”

慕笙心头一沉。连太后寝宫都敢烧,陈国公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陛下打算……”

“等。”陆执看向窗外,“等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等他把手伸得更长——然后,朕会一刀斩断。”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这时,福公公匆匆进来,呈上一封密信:“陛下,北境急报。”

陆执拆开扫了一眼,脸色骤然阴沉。

“李崇死了。”他将密信拍在案上,“说是突发急病,但尸体运回京的路上,遭了‘山匪’,连尸首都找不全。”

慕笙倒吸一口凉气。李崇是陆执新派去接管北境军务的副将,这才几天?

“看来,北境的水,比朕想的还深。”陆执眼中寒光凛冽,“陈国公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他提起笔,在纸上迅速写了几行字,封好,交给福公公:“八百里加急,送给镇南将军。”

“是。”

福公公退下后,陆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

慕笙默默上前,替他按揉太阳穴。指尖触及他皮肤时,能感觉到那里紧绷的肌肉。

“慕笙。”他闭着眼开口。

“奴婢在。”

“若有一日,朕要你离开皇宫,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会去吗?”

慕笙手指一顿:“陛下……要赶奴婢走?”

“不是赶你走。”陆执睁开眼,握住她的手腕,“是送你走。这宫里很快就不安全了,朕未必……护得住你。”

他眼中那抹疲惫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心疼。

“奴婢不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定无比,“陛下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护不住,就一起扛。”

陆执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真真切切。

“好。”他松开手,“那我们就一起扛。”

窗外,天色渐暗。

风雨将至。

(第20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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