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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158章 昭华杀机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4.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2

周旺突然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慕笙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她停下脚步,微微福身:“周公公。不知昭仪娘娘有何吩咐?只是奴婢此刻正要去向陛下回禀尚服局的差事,恐不能即刻前往,可否请公公代为回禀,待奴婢复命后,即刻去昭华宫请安?”

她抬出陆执做挡箭牌,语气不卑不亢。

周旺眼中阴鸷之色一闪,皮笑肉不笑:“慕司饰如今是陛下眼前得用的人,自然是忙的。不过,昭仪娘娘这事儿,也挺急,关乎后宫和睦,还请司饰务必移步。至于陛下那边……奴才已让人去通传了,想必陛下体恤,不会怪罪司饰耽搁这一时半刻。”

他已经派人去“通传”?这是打定主意要截住她,不让她立刻见到陆执!

慕笙心念电转。周旺敢如此明目张胆,要么是林昭仪狗急跳墙,要么就是有了什么倚仗,不怕陆执事后追究。无论是哪种,此刻硬抗绝非上策。

“既是昭仪娘娘急召,奴婢自当遵从。”慕笙神色不变,“请公公带路。”

周旺似乎有些意外她答应得如此干脆,眯了眯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司饰,请。”

前往昭华宫的路上,慕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周旺带来的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隐隐夹着她,步伐很快。宫道上的其他宫人见到他们,都远远避开,低头垂目。

气氛压抑得诡异。

昭华宫内,不似往日熏香浓郁,反而透着一股清冷的药味。林昭仪没有像往常一样盛装坐在正殿,而是在暖阁里,倚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红,似乎刚刚哭过,倒真像是病了。

见慕笙进来,她抬起眼,目光如淬了毒的针,直直刺过来。

“奴婢参见昭仪娘娘。”慕笙依礼跪拜。

林昭仪没叫起,任由她跪着,只是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声音带着病中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利:“慕司饰,如今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娘娘言重了。奴婢人微言轻,娘娘若有吩咐,传唤便是。”慕笙垂眸答道。

“吩咐?”林昭仪冷笑一声,“本宫哪敢吩咐你?你如今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连福公公、德公公都对你另眼相看,本宫算什么?”

这话里的酸意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娘娘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恪尽职守,做好分内之事,不敢有半分逾矩。”慕笙依旧恭顺。

“恪尽职守?”林昭仪忽然拔高声音,“好一个恪尽职守!那你告诉本宫,你撺掇陛下彻查什么陈年旧案,搅得后宫不宁,前朝动荡,这也是你的‘分内之事’?!”

来了。慕笙心道。果然是为了旧案。

“娘娘明鉴,陛下圣心独断,彻查旧案是为厘清真相,肃清宫闱。奴婢人微言轻,何来‘撺掇’之说?不过是奉命行事,协助整理些旧档罢了。”慕笙滴水不漏。

“奉命行事?协助整理?”林昭仪猛地坐直身体,眼神凌厉,“那针工局的容嬷嬷是怎么回事?你天天往那边跑,跟她嘀嘀咕咕,是不是想从她嘴里挖出些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来污蔑本宫,污蔑太后娘娘?!”

她果然知道了!而且反应如此激烈!容嬷嬷这条线,显然戳中了她的要害,或者她背后之人的要害!

“娘娘误会了。”慕笙神情坦然,“奴婢去针工局,是因为尚服局有衣物需要修补,容嬷嬷手艺老道,故而多请教了几句。至于‘不干不净的话’,奴婢从未听闻,更遑论污蔑娘娘与太后娘娘。此等大罪,奴婢万万不敢。”

“不敢?”林昭仪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慕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美丽的脸上布满寒霜,“慕笙,你别以为有陛下护着,本宫就动不了你!这后宫,还不是你一个贱婢可以兴风作浪的地方!本宫告诉你,有些旧事,就该让它烂在泥里!谁想把它翻出来,谁就得死!”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暖阁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周旺和几个心腹宫女都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气氛凝滞。

慕笙跪在地上,能感觉到林昭仪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恶意。她知道,林昭仪今日叫她来,威胁是其一,探听虚实是其二,或许……还想从她这里套出些关于调查进展的话。

她不能露怯,也不能硬顶。

“娘娘息怒。”慕笙叩首,声音清晰平稳,“奴婢愚钝,不知娘娘所指何事。奴婢只知,陛下乃天下之主,明察秋毫。陛下要做的事,必是关乎江山社稷、宫廷法度的大事。奴婢身为宫人,唯有谨守本分,听从差遣。至于其他,非奴婢所能置喙,亦非奴婢所能知晓。”

她把一切都推到陆执的“圣意”上,表明自己只是听命行事的小卒子,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敢管。

林昭仪盯着她,胸口起伏。她当然知道慕笙是在敷衍,是在推脱,但这番话偏偏又让人抓不住错处。难道她还能直说“不许陛下查案”?

“好,好一张利嘴。”林昭仪气极反笑,“本宫今日叫你来,原是念在你伺候陛下辛苦,想提点你几句,在这宫里,要知道分寸,懂得进退。既然你如此‘恪尽职守’,那本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阴冷:“这人啊,爬得高,跌得重。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慕司饰,你好自为之。周旺,送客!”

“是。”周旺应声,上前一步,“慕司饰,请吧。”

慕笙起身,再次福礼:“奴婢告退。”

走出昭华宫,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慕笙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方才林昭仪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危险。对方已经急了,而且很可能已经准备动手。

周旺送她到宫门外,阴恻恻地道:“慕司饰,娘娘的话,你可要记在心上。这宫里,风水轮流转,今日得势,不代表明日还能风光。”

慕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谢公公提点。奴婢只记着陛下的话,办好差事。”说完,不再理会他,径直朝紫宸殿方向走去。

周旺盯着她的背影,眼神狠毒。

慕笙走得很快,她知道必须立刻见到陆执,将从容嬷嬷那里得到的信息禀报,同时也要提醒他,林昭仪这边很可能会有极端行动。

然而,刚走到紫宸殿外围,就被福公公拦下了。

“慕司饰,陛下此刻正在接见几位大臣,商议紧要军务。特意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福公公低声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你方才去了昭华宫?”

“是。”慕笙点头,将林昭仪的威胁和自己的应对简要说了一遍,但略去了从容嬷嬷处得到具体证据的内容,只说自己有所发现,需当面禀报陛下。

福公公眉头紧锁:“林昭仪父女近日在朝中活动频繁,其父今日一早还递了折子,言辞激烈。陛下正为此事心烦。你且先回去,等陛下忙完,咱家立刻替你通传。至于安全……陛下已加派了人手在你住处周围,你自己也务必小心,饮食起居,皆要留心。”

“谢福公公。”慕笙知道急也无用,只能先回值房等待。

回到值房,春桃秋菱见她脸色不太好,连忙端上热茶。慕笙喝了一口,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思量。

林昭仪的反应,印证了容嬷嬷那番话的真实性和重要性。那份埋在老家的证据,必须尽快拿到手!但容嬷嬷的老家在哪里?她入宫多年,老家是否还有人?如何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取回证据?

还有,林昭仪那句“有些旧事,就该烂在泥里”,以及她提到“太后娘娘”时的神色……太后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姜嬷嬷旧主那么简单?还是……更深层次的关联?

她正沉思着,小喜子匆匆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司饰,不好了!”小喜子压低声音,带着惊惶,“奴才刚才想再去浣衣局找吴嬷嬷细问问那个孙宫女的事,可……可听说吴嬷嬷昨儿晚上起夜,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头,今早发现时……人已经没了!”

“什么?!”慕笙猛地站起。

吴嬷嬷死了?这么巧?就在小喜子打听过她之后?是意外,还是……灭口?

“还有,”小喜子声音发颤,“奴才回来的路上,隐约觉得有人跟着,拐了好几个弯才甩掉。司饰,咱们是不是……被盯上了?”

慕笙的心沉了下去。对方动作好快!不仅截杀可能知情的老宫人,连她派出去打听的小太监都开始跟踪!这是要彻底掐断所有线索!

“从今天起,你和顺子都留在院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单独外出。”慕笙果断道,“另外,你立刻想办法,通过可靠的人,去查容嬷嬷入宫前的籍贯和老家情况,要快,但要隐秘,绝不能再让人察觉。”

“是!”小喜子也知道事态严重,连忙应下。

小喜子退下后,慕笙独自站在窗边,望着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将宫墙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对手已经亮出了獠牙,开始清除外围。下一步,恐怕就是针对她和容嬷嬷,甚至可能直接对陆执的查案行动进行阻挠或反扑。

她必须更快。

紫宸殿内的会议持续了很久,直到宫灯初上才结束。几位大臣面色凝重地退出,显然商议的并非什么轻松话题。

陆执揉着眉心,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陛下,慕司饰午后被林昭仪叫去了昭华宫,回来后说有要事禀报,已等候多时。”福公公上前禀道。

陆执动作一顿:“林氏?她说了什么?”

福公公将慕笙转述的林昭仪的威胁之语复述了一遍。

陆执眼中寒光骤盛:“她倒是敢。”他冷哼一声,“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想用后宫妇人来做挡箭牌,施压于朕。”

“陛下,慕司饰似乎从针工局容嬷嬷处有所得,坚持要当面禀报。”福公公又道。

“宣她进来。”

慕笙很快被带入殿中。她将从容嬷嬷处听来的关于其老姑姑(很可能就是苏晚晴的上级或密友)留下证据布包、以及布包内容的事,详细禀报,并说了吴嬷嬷“意外”身亡和小喜子被跟踪的情况。

陆执听完,沉默了片刻。殿内只听见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容嬷嬷的老家……在淮州。”陆执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她本家姓苏。”

苏?!和苏晚晴同姓!难道……

“陛下?”慕笙讶然。

“德全查到,苏晚晴有个远房姑母,早年入宫,一直在针工局,手艺极佳,但因性格孤僻,不擅钻营,始终未能晋升高位。弘昌十八年后,此人便渐渐沉寂,后来因病退养,在针工局偏院做些轻省活计直到如今。”陆执缓缓道,“应该就是这位容嬷嬷。她本名,或许叫苏容。”

苏晚晴的姑母!难怪她对“雪里金盏”和“药味”如此敏感,如此恐惧!她不仅可能参与绣制了那要命的纹样,更亲眼目睹了侄女(或侄孙女)苏晚晴因察觉阴谋而被撵出宫、最终惨死!而她信任的老姑姑(可能就是苏晚晴在宫中的依靠或导师)也因此丧命!这份沉重的秘密和内疚,压在她心底十几年!

“淮州……”慕笙心中计较,“离京城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三四日可往返。”

“朕会派绝对可靠的人去取。”陆执道,“但在此之前,必须确保容嬷嬷的安全。对方既然已经开始灭口,绝不会放过她。”

“奴婢已将容嬷嬷安置在针工局内独立厢房,有我们的人看守。”福公公道。

“不够。”陆执摇头,“林氏今日敢明目张胆威胁慕笙,难保不会对容嬷嬷直接下手。将她秘密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对外就说……突发急病,需隔离静养。”

“老奴明白。”

陆执看向慕笙,目光深沉:“你今日应对得很好。林氏那边,朕会处理。你最近不要再接触任何相关人等,留在紫宸殿范围,保护好自己。剩下的,交给朕。”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是,奴婢遵命。”慕笙应道。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残酷和直接,已不是她这个层面能够主导。她能做的,就是稳住自己,不成为陆执的软肋和负担。

“另外,”陆执顿了顿,“德全在追查陶瓮线索时,发现当年负责揽月宫部分药材采购的一个太监,与如今在宫外经营药铺的一个商人往来密切,而那商人……与忠勇侯府的一个远房管事,有姻亲关系。”

忠勇侯府?裴家?

慕笙心头一震。难道裴家也牵扯其中?还是被人利用了?

“此事尚未查明,不必声张。”陆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朕会亲自问裴猛。你只需记住,在这宫里,除了你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这话意味深长。

慕笙深深一礼:“奴婢谨记陛下教诲。”

退出大殿,夜风凛冽。慕笙抬头望向夜空,星子晦暗。

棋盘之上,棋子与棋手的界限正在模糊。每个人都可能是棋子,每个人也都可能想成为棋手。

而真正的对决,或许才刚刚开始。

淮州老槐树下的布包,昭华宫内的杀机,忠勇侯府若隐若现的阴影,还有那深藏在宫廷最黑暗处的、跨越了十几年的血腥秘密……

所有的线,都朝着一个方向收拢。

风暴眼,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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