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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159章 风雨如晦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2

容嬷嬷被秘密转移的当夜,针工局偏院那间新辟的厢房,莫名走水。火势不大,很快被扑灭,只烧掉了半间屋子,但若里面有人,必难幸免。

消息传到紫宸殿时,陆执正在批阅德全呈上的、关于当年太医院左院判刘谨的初步审讯结果。刘谨起初抵死不认,但在陶瓮中药方记录、以及宫中留存的部分药物领用底单等物证面前,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已开始断断续续交代。

“走水?”陆执放下朱笔,眼神冰冷,“可有人伤亡?”

“回陛下,幸而容嬷嬷已提前转移,厢房内只有两个看守的宫女,及时逃出,只是受了些惊吓,略有擦伤。”福公公禀道,“火是从后窗燃起的,找到了残留的火油布条和火石,是有人故意纵火。”

“好,很好。”陆执嘴角噙着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狗急跳墙,连这等拙劣手段都用上了。看来容嬷嬷这条线,他们是真的怕了。”

“陛下,纵火之人当场并未抓住,但德公公已在追查。另外,昭华宫那边,周旺半个时辰前,以领月例为由出宫了一趟,去了城西一间不起眼的茶楼,约摸一炷香功夫便返回。”福公公继续道,“奴才已派人盯住了那间茶楼。”

“盯紧了。看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去那里碰头。”陆执起身,踱步到窗前。夜色如墨,风雨欲来。“淮州那边,有消息了吗?”

“按脚程算,最快明日午后能有回音。”

陆执点点头,目光幽深:“忠勇侯裴猛,今日递了请罪的折子,言辞恳切,自陈治家不严,远房管事结交奸商,愿领责罚。并再次重申,裴家满门忠烈,绝无二心。”

“陛下信吗?”福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信不信,不重要。”陆执淡淡道,“重要的是,他现在表明了态度,站队了。至于那管事是真不知情被利用,还是另有隐情,等拿到淮州的证据,一切自有分晓。”

他顿了顿,又道:“林昭仪的父亲,今日在朝堂上,倒是安静得很。看来,是知道女儿在后宫有些‘不适’,收敛了些。”

福公公会意:“陛下,是否……该动一动了?林昭仪指使周旺纵火,谋害宫人,已是罪证确凿。”

“不急。”陆执摆手,“让她再蹦跶两天。朕要看看,她背后的人,会不会为了保她,或者为了灭她的口,露出更多马脚。传朕口谕,即日起,昭华宫所有人等,非朕旨意,不得出入。一应饮食用度,由专人递送。就说……昭仪凤体违和,需静养。”

这是变相软禁了。既是对林昭仪的警告和施压,也是防止她再与外间传递消息或铤而走险。

“是。”福公公应下,又道,“慕司饰那边,今日受了惊,可要宣太医看看,或者……陛下召见安抚一二?”

陆执沉默片刻:“不必。让她安心待在值房。告诉她,容嬷嬷无恙,纵火之事朕已知晓,让她不必忧心。”

“是。”

福公公退下后,陆执独自站在窗前,久久不动。风雨前的空气沉闷压抑,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刘谨的供词虽然零碎,但拼凑出的画面已经足够清晰——一个围绕着废太子、针对先贵妃的慢性毒杀阴谋。而林昭仪之父,当年不过是东宫属官中一个不甚起眼的角色,却在废太子案后未受太大牵连,反而步步高升,其女更在后宫获得高位。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还有太后……当年先贵妃去后,她以继后身份抚养年幼的陆执,表面慈和,实际如何?姜嬷嬷是她的人,而那枚关键的、作为“雪里金盏”纹样载体的银狐坎肩,恰巧在她派人去尚服局时“被发现”……

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一个盘踞在宫廷深处、跨越两朝、势力庞大的阴影。

陆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头痛隐隐又有发作的迹象,但他强行压制着。

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慕笙在值房中也听到了走水的消息,心中虽惊,但得知容嬷嬷和宫女都安然无恙,也松了口气。陆执让人传来的话,简洁却有力,让她安心不少。

她知道,此刻自己帮不上太多忙,能做的就是稳住,不给陆执添乱。她将今日发生的一切细细捋了一遍,尤其是林昭仪那近乎疯狂的威胁和纵火事件,越发觉得对方已是穷途末路,最后的反扑可能会更加疯狂。

她提笔,将一些可能被忽略的细节和自己的分析,写成简短的条陈,准备有机会时递给福公公。其中特别提到,林昭仪今日提到“太后娘娘”时的微妙神情,以及周旺可能出宫传递消息的茶楼,建议重点监控与茶楼有往来、且可能与当年东宫旧人有联系的朝臣或宗室。

写完后,她吹熄了灯,和衣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窗外风声渐紧,隐约有雷声滚过。

风雨,真的要来了。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昭华宫内,林昭仪在得知纵火失败、宫门被变相封锁后,气得砸碎了室内所有能砸的东西,美丽的脸庞扭曲狰狞。

“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半死的老婆子都杀不掉!”她嘶吼着,全然没了平日的高贵优雅。

周旺跪在地上,脸色灰败:“娘娘息怒!是奴才办事不力!可……可那老婆子好像提前被转移了,咱们的人扑了个空。而且陛下那边反应太快,立刻封了宫门,咱们……咱们怕是已经暴露了。”

“暴露?”林昭仪眼神疯狂,“暴露了又如何?本宫是昭仪!我父亲是朝廷重臣!陛下没有真凭实据,难道敢动我不成?!”

周旺心中苦笑。真凭实据?纵火未遂是人赃并获,之前坎肩的事、碧波亭的事,虽然做得干净,但陛下显然已经起了疑心,并且查到了关键处。如今容嬷嬷被保护起来,淮州证据一旦取回……后果不堪设想。

“娘娘,为今之计,恐怕……恐怕要早做打算。”周旺压低声音,“或许……可以向太后娘娘求助?或者,让侯爷在朝中……”

“求助?”林昭仪打断他,眼中闪过绝望和怨毒,“太后?她如今自身难保,姜嬷嬷被内廷司带走后就没了消息,她怕是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我父亲?他今日在朝堂上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们都在自保,谁还会管我?!”

她跌坐在一片狼藉中,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好啊,都想让本宫当替死鬼?没那么容易!周旺,你听着……”

她凑近周旺,声音低如蚊蚋,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

周旺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涔涔而下:“娘娘……这……这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林昭仪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按我说的做!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一起死,要么……搏一条生路!”

周旺看着她疯狂的眼神,知道已无退路,只能咬牙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淮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几匹快马正在夜色中疾驰。为首之人怀中,紧紧揣着一个用油布和蜡层层密封的小包裹。他们已连续赶路两天两夜,人困马乏,但无人敢停。怀中的东西,关系重大,必须在天亮前,送入京城,呈到御前。

而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院内,灯火昏暗。几个黑影正在低声密议。

“林氏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打草惊蛇,陆执必然警觉。”

“淮州那边……怕是拦不住了。苏容那老婆子,竟还留了后手。”

“现在说这些无用。当务之急,是断尾求生。林氏父女,不能再留了。还有周旺、姜氏,所有可能指向我们的线,必须立刻切断。”

“陆执查得太紧,刘谨那边……恐怕也顶不住多久。”

“那就让他‘顶不住’。有些事情,死人是不会开口的。至于陆执……他想查,就让他查。查到林氏父女,查到几个死了的太医太监,也就到头了。真正的秘密,必须永远埋在地下。”

“那……宫里的那位‘殿下’……”

“殿下吩咐,静观其变。陆执这把刀,先让他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我们,只需等待。”

密议声低了下去,最终归于寂静。只有灯影在墙上摇曳,映出几张模糊而阴沉的面孔。

次日,天色阴沉,大雨倾盆而下。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淮州取回的布包已经呈上。陆执亲自拆开层层密封,里面是几份纸张发黄但字迹清晰的记录,一块颜色暗淡、带着可疑污渍的帕子,还有一小包用纸包着的、已经干结成块的药渣。

记录正是当年先贵妃用药的副本,比陶瓮中残片更加完整,详细记录了药方、剂量、用药后反应,以及几次药材被“以次充好”或“暗中调换”的备注,笔迹与太医院存档的正式脉案截然不同,显然是私下偷偷誊抄。其中几次关键的药方调整旁,还标注了“刘谨亲调”、“陈芪默许”等小字。

那块帕子上的污渍,经随行的太医初步辨认,有极淡的、混合了数种药材的气息,其中几味,与记录中后期加入的“蝉蜕”、“青黛”、“朱砂”等物相符。

而那一小包药渣,更是铁证!

“好,好得很!”陆执看着这些证据,怒极反笑,“人证,物证,俱全!刘谨、陈芪,还有那些魑魅魍魉,朕看你们还如何狡辩!”

他当即下令:“德全,带人,持朕手谕,立刻去太医院,将刘谨、陈芪押入内廷司,严加审讯!传朕旨意,昭华宫林氏,品行不端,屡生事端,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庶人,迁居冷宫!其父教女无方,纵女行恶,罢免一切官职,交由三司会审!周旺、姜氏等一干涉案宫人,一体锁拿,严惩不贷!”

雷厉风行,毫不留情!

圣旨一下,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宫廷!

太医院内,刘谨、陈芪面如死灰,被内廷司的人如死狗般拖走。昭华宫前,林昭仪(现已是林庶人)被强行剥去华服钗环,哭喊挣扎着被拖往冷宫,昔日繁华宫苑,瞬间门庭冷落。周旺、姜嬷嬷等人也被一一锁拿。

这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落下第一道最猛烈的霹雳!

消息传到慕笙耳中时,她正在窗前看雨。春桃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惊惧和一丝快意:“司饰,林昭仪……林庶人被废了!她爹也被抓了!周公公、姜嬷嬷他们都完了!”

慕笙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只是开始,是清算的第一步。真正的元凶巨恶,还藏在更深处。

她望向紫宸殿的方向。大雨滂沱,水汽朦胧了巍峨的殿宇。

不知道陆执此刻,是感到一丝痛快,还是更加沉重?

她知道,扳倒了林氏,只是砍掉了伸在最前面的触手。而那隐藏在深水下的巨兽,受了惊,只会更加警惕,也更加危险。

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艰难。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宫道上的血迹和尘埃,也仿佛要将这宫廷积年的污秽,一并洗净。

而新的暗流,已在雨幕之下,悄然涌动。被推出来的“替死鬼”们,能否守住最后的秘密?那深宫中的“殿下”,又将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反击?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真正的较量,或许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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