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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 分类:女生 | 字数:93.6万字

第124章 荒山诡夜

书名:暴君的心尖小月亮 作者:墨染栖迟 字数:4.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4:36:32

子时将近,乌云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揽月轩内,慕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窄袖襦裙,外罩黑色斗篷。长发用布巾紧紧束起,脸上未施粉黛,只在下巴那道月牙疤处,又加了一层哑医女特制的药膏,以防万一。

她将乌木短刃贴身绑在小臂内侧,哑医女给的几枚药丸塞进腰封暗袋。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面色苍白却眼神沉静的女子,深吸一口气,吹熄了灯。

青黛已被她提前用安神香哄睡。哑医女守在隔壁,慕笙在她晚间的汤药里加了一点点助眠的药材——剂量很轻,只会让人睡得更沉些。

她不能连累她们。

推开后窗,夜风带着湿冷的土腥气灌入。揽月轩位置偏僻,后墙外是一条少人行走的夹道。慕笙身手不算好,但胜在灵巧轻盈,加上这些年在宫里为了生存学会的谨慎,她悄无声息地翻出窗,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按照白日里青黛打探来的路线,她需要先穿过西六宫后的废园,从一处年久失修的角门出内宫,再沿着宫墙外的暗巷往西,那边有一道专供运送夜香的杂役出入的偏门——守门的太监,她让青黛用一支金簪“打点”过了。

夜色浓稠如墨,只偶尔有巡夜侍卫的灯笼在远处晃过。慕笙贴着墙根阴影移动,心跳如鼓,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自己此举冒险,甚至可能打乱陆执的布置。但那种被蒙在鼓里、生死悬于他人之手的感觉,更让她窒息。她必须亲眼去看看,那石龛里到底有没有解药,到底是谁在设局。

废园里荒草萋萋,残破的宫灯在风中摇晃,投下鬼魅般的影子。慕笙快步穿过,来到那扇锈迹斑斑的角门前。门栓果然如青黛所说,已经松脱。她用力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

宫墙外的暗巷更黑,弥漫着一股混杂的腐败气味。慕笙拉紧斗篷帽子,按照记忆中的方向疾走。约莫一炷香后,看到了那盏昏黄的、标识着偏门的气死风灯。

守门的太监是个佝偻的老者,揣着袖子靠在门洞边打盹。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慕笙,又看了看她手中亮出的另一支金簪,什么也没说,默默拉开了门闩。

慕笙闪身而出,将金簪塞进他手里,低声道:“多谢。”

老者捏了捏簪子,嘶哑道:“姑娘,西边不太平,早些回。”

慕笙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老者却已重新阖上眼,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梦呓。

宫外的空气似乎都更冷冽些。慕笙辨明方向,朝着城西白云观的方向快步走去。她没有马车,只能靠双脚。幸好白云观距离皇城不算太远,以她的速度,约莫半个时辰能到。

夜色中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繁华,街道空旷,只偶尔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拖着长长的尾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慕笙避开主街,专挑小巷。越往西走,房屋越是低矮破败,灯火也越发稀疏。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打着旋儿扑到身上。

她不敢停歇,心头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陆执今日反常的赏赐,宫中关于他“静养”的消息,还有那老太监意味深长的警告……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今夜的白云观,绝不仅仅是取药那么简单。

也许,陆执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也许,她此刻的私自出宫,正落入某个算计。

但她已没有退路。

---

同一时刻,白云观后山。

这里比慕笙想象的更加荒凉破败。道观本身只剩几段残垣断壁隐在枯树丛中,后山更是怪石嶙峋,杂草丛生,夜枭的叫声凄厉地划破寂静。

第三棵老松树并不难找,它孤零零地长在一处突出的山崖边,树干需两人合抱,枝叶虬结,在夜色中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树下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石龛,龛口黑乎乎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陆执没有靠近石龛。他隐身在距离松树约三十步外的一处乱石堆后,身上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肩伤处已用特制的绷带紧紧束缚,仍隐隐作痛,但被他强行忽略。

他的周围,分散潜伏着二十余名精锐影卫,以及周啸亲自挑选的三十名禁军好手,皆扮作山民、樵夫模样,借助地形隐匿得极好。更远处的山林中,还有宋晦带着监察司的人布下了第二层暗哨,以防有人从外围包抄或逃脱。

一切看似天衣无缝。

陆执的目光紧紧锁定石龛方向。子时将至,山林里除了风声和虫鸣,并无异样。

【她会来吗?】

【若她听话,此刻应在揽月轩安睡。】

【若她不听话……】

他心头微躁。那女人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他特意送去那些不合时宜的赏赐,就是想让她安心,让她以为他另有安排,不会让她涉险。但以她的聪慧,会不会反而起了疑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子时到了。

石龛方向,依旧毫无动静。

陆执眉头蹙起。难道对方察觉了埋伏?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纯粹的调虎离山之计?

就在他疑窦渐生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石龛,而是来自他们潜伏的乱石堆侧后方!

“咻咻咻——!”

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黑暗的林中射出,角度刁钻,直取几名影卫藏身之处!

“有埋伏!”周啸低喝一声,拔刀格开一支弩箭。

影卫反应极快,纷纷闪避或挥动兵器抵挡,但还是有一人中箭倒地,发出一声闷哼。

对方竟反过来埋伏了他们!

陆执眼中寒光爆闪,非但不退,反而厉声道:“别乱!护住阵型,他们人不多!”

话音刚落,更多的黑衣人从林中涌出,手持刀剑,沉默地扑杀过来。人数约在四五十左右,身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寻常匪类。

“杀!”周啸暴吼,带着禁军迎上。影卫则护在陆执周围,结成小阵,将来敌挡在外围。

兵刃撞击声、惨叫声瞬间打破山林的寂静。血腥味弥漫开来。

陆执没有动手,他目光如鹰隼,扫视着战场。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但似乎并非以杀伤为目的,更像是在……拖延?制造混乱?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石龛方向!

果然!趁着这边战作一团,两道鬼魅般的身影,正从另一侧的山崖下悄然攀上,迅速接近那棵老松树!

他们的目标也是石龛!

“宋晦!截住他们!”陆执喝道。

一直潜伏在更外围的宋晦等人立刻现身,扑向那两人。但那两人身法奇快,其中一个反手掷出数枚黑丸,落地炸开,浓烟滚滚,带着刺鼻的辛辣味!

又是南诏的“瘴雾”!

浓烟暂时阻挡了宋晦等人的追击。那两人趁机冲到石龛前,其中一人伸手探入龛中!

就在这时——

“嗤!”

一道极其轻微、却快得不可思议的破空声,从陆执侧前方的树冠中射出!那是一支细如牛毛的银针,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轨迹,直取那探手之人的后颈!

那探手之人似有所觉,猛地缩手侧身,银针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入石龛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树冠中,一道娇小的黑影如同狸猫般跃下,手中寒光一闪,抹向另一名黑衣人的咽喉!那黑衣人急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借着兵器撞击的火光,陆执瞳孔骤缩!

那娇小的黑影,虽然用黑巾蒙着脸,但那身形,那眼睛……

是慕笙?!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陆执心头巨震,一股混杂着惊怒和后怕的情绪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她竟真的私自出宫,还潜到了这里!方才那支银针,是她发的?她何时有了这样的身手?!

不,那不是身手,更像是……某种机括发射的暗器。

电光石火间,慕笙已与那两名黑衣人交上手。她显然不会武功,全凭一股狠劲和手中的乌木短刃,仗着身形灵活和那两人被宋晦等人追杀的慌乱,勉强周旋。但险象环生,几次刀锋都擦着她的身体掠过。

陆执再也按捺不住,厉喝一声:“护住她!”

他身形如电,竟不顾肩伤,径直从乱石堆后冲出,手中“破岳”剑出鞘,化作一道冷电,直刺那名正挥刀砍向慕笙后背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察觉到背后袭来的致命杀意,不得不回身抵挡。刀剑相交,黑衣人被陆执凌厉的剑气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

慕笙听到陆执的声音,浑身一颤,回头看去,正对上陆执那双燃着怒火与担忧的眼睛。她心头一慌,动作微滞。

另一名黑衣人觑准机会,一刀斜劈向她脖颈!

“小心!”陆执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慕笙袖中机括再响,又一枚银针射出,正中那黑衣人持刀的手腕!黑衣人吃痛,刀势一偏,只划破了慕笙肩头的衣衫,带出一道血痕。

而陆执已趁此间隙,一剑刺穿了第一个黑衣人的胸膛!那黑衣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过的剑锋,嗬嗬两声,倒地毙命。

剩下那名手腕受伤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猛地将手中一物掷向石龛,随即转身就跑!

“拦住他!”陆执喝道。

几名影卫飞扑而上。但那黑衣人竟毫不恋战,拼着后背挨了两刀,硬是冲出了包围,向着悬崖方向狂奔,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消失在漆黑的崖下!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啸带人追了过去。

陆执顾不上逃跑者,他一步跨到慕笙面前,一把扯下她的蒙面黑巾。月光从云缝中漏下些许,照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

“你……”陆执胸口剧烈起伏,不知是怒是怕,抬手想碰她肩头的伤,又硬生生止住,最终化为一声低吼,“谁让你来的?!你不要命了?!”

慕笙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却倔强地抬头:“陛下不也来了吗?”

“朕跟你一样吗?!”陆执气结,看到她肩头渗出的血色,声音又缓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慕笙摇头,目光却急切地望向石龛,“那人刚才往里面扔了东西……”

陆执也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石龛前。宋晦已经先一步上前,用长剑谨慎地拨开石龛口的杂草和蛛网。

龛内空荡荡,只有一个小巧的玉盒,以及……一枚乌黑的、刻着莲花的铁牌。

宋晦用布包着手,拿起玉盒,打开。里面衬着红色丝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株植物——叶片肥厚如翡翠,共七瓣,叶背有银色的斑点,在月光下流转着幽幽光泽。

“七叶星蕨!”宋晦低呼。

慕笙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紧。解药真的在!可刚才那黑衣人往里面扔了什么?

陆执拿起那枚铁牌,入手冰凉沉重,莲花纹路精致,背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字符,像是南诏文字。

“这是什么?”慕笙问。

陆执没答,将铁牌递给宋晦收好,然后拿起那株七叶星蕨,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递给宋晦:“立刻送回宫,交给哑医女查验真假。”

“是!”

宋晦捧着玉盒,带着几人迅速离去。

陆执这才转过身,重新看向慕笙。战场的厮杀声已渐平息,黑衣人或死或逃,禁军和影卫正在清理。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他走到她面前,借着月光,看到她脸上沾着尘土和一丝血污,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衣衫颜色更深了一块。她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后怕。

“慕笙。”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情绪,“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若死了……”

他没说下去,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肩头的伤口一阵刺痛,但她没吭声。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能听见他胸腔里狂乱的心跳,也能“听见”他心底那近乎崩溃的恐惧和后怕。

【你若死了……朕怎么办?】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心悸。

她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染着血腥和夜露气息的胸前。

“对不起……”她低声说,“但我……不能眼睁睁等着。”

陆执手臂收得更紧,良久,才慢慢松开。他低头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先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裹住她单薄的身躯和肩头的伤。然后握住她的手,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身后,山林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而远处京城的方向,皇城巍峨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对今夜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12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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