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明月高悬。
陆玄知一身银甲,上面沾染着夜露寒霜。
他手持长剑,策马踏破安静的长街。
千余精锐铁骑紧随其后。
铁甲铿锵,马蹄沉沉,震得青石板都微微晃动。无人喧哗,只余一片肃杀风声,直扑反派苏慎的府邸。
陆玄知动作很迅速。
害怕苏慎得到消息逃跑,一路上陆玄知不准人声张,赶到苏慎府邸的第一时间,他就下令包围了苏府。
他一挥手,身后一队兵马就冲了进去。
陆玄知声线沉稳,却字字铿锵,威严无比:“吾奉陛下亲旨,奉旨彻查逆党、擒拿叛臣!苏慎私蓄死士、暗布奸谋、祸乱京畿、图谋不轨,罪证确凿,天理难容!”
他抬眸扫过灯火通明的府邸,语气愈发冷厉,带着皇权在手的绝对威慑。
过了片刻,刚才进去搜查的军队出来了几个。
“找到了吗?”陆玄知问道。
那几个小兵摇摇头:“将军,府里面灯火通明,侍从们都没有走,只是找不到苏慎。”
宋清砚在后面听着,闻言心中着急,他翻身下马道:“进去看看。”
陆玄知也下了马,紧随其后。
两人进了苏府,府邸里的下人们已经跪了一地,唯独不见苏慎的影子。
“他跑了?”
陆玄知蹙眉:“再找找。”
来到苏府后院,苏慎的姬妾们都还在睡梦里,被喧闹声吵醒,此刻也刚刚战战兢兢地穿好衣裳。
陆玄知扫了一眼:“谁今晚见过苏慎?”
几个女人们都垂着头,没有答话。
宋清砚皱眉道:“都没见过?”
终于,有一个小妾颤颤巍巍抬头答话:“两位大人,这几日苏大人忙得很,好几日未曾见过我们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宋清砚问道:“他会不会得到消息提前出城了?”
“不可能,我们的人都在城外守着,没有见到他。更何况,苏慎不可能这么快拿到消息。他一定还在京城里。”
陆玄知沉声道:“先封锁城门,然后派人在京城里搜,翻个底朝天也得给我找出来。”
宋清砚颔首:“好,我去吩咐。”
宋清砚离开后,陆玄知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疼欲裂。
他双目紧闭,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在旁边寻了把椅子坐下。
这几日他奔波不停,头疼愈发严重。
陆玄知还想站起来,和其他人一起找苏慎的下落,只是刚站起来,他便体力不支,又倒了下去。
“主子!”
刚刚赶到苏府的常青看见这一幕,赶紧跑过来扶住陆玄知,让他慢慢坐在椅子上。
赵玉婵立在门口,看着陆玄知虚弱的模样,忙道:“我给陆将军倒水。”
常青问陆玄知:“主子,您没事吧?”
陆玄知摆摆手:“我没事。”
赵玉婵把水递给常青,常青又把水拿到陆玄知唇边:“主子,喝口水。”
陆玄知低头抿了一口,对常青道:“你被苏慎关在哪里了?”
“京城的地牢里。或许苏慎觉得地牢是看押犯人最牢的地方,只是他没想到这地牢是我几年前亲自翻修的。”
陆玄知点点头,又吩咐道:“眼下苏慎不见了,你快跟着去找。”
陆玄知思索片刻,补充一句:“去皇宫找找。此次苏慎事败,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陛下临阵倒戈,我担心苏慎的性子,会临死前也要去皇宫里拉上陛下垫背。”
常青赶忙应答:“好。那主子您今晚先歇歇吧。”
他看着陆玄知苍白的脸庞,语气里尽是担忧。
陆玄知淡淡“嗯”了一声。
如今只剩最后一步,把苏慎找到,控制住他,这场闹剧也算是能暂时落下帷幕。
因此陆玄知才能答应常青的话,在这里歇上一夜。
陆玄知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
他也不希望过两天宋明念来了,看见的是他这幅模样。
“对了,主子,属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说。”
“说。”陆玄知动了动唇。
“属下今天送世子殿下出宫的路上,看见永宁郡主了。”
陆玄知双眼猛地睁开,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倒不是害怕永宁郡主。
只是永宁郡主的到来,只会让京城的局势更加复杂,宋明念的危险也就更多。
常青继续道:“主子,您别着急。我见那永宁郡主带着纱帽,似乎是不想让别人认出她。她没认出来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陆玄知捂着心口,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担心和焦急。
“宋明念到京城了吗?”
“刚刚来的路上,属下遇见宋大人了,宋大人没说此事,想必是宋姑娘还没到。”
陆玄知这才松了口气:“除了抓苏慎,把永宁也给我抓起来。若是宋明念进京了,一定让他第一时间来见我。”
“是,属下知道了。”
常青拉着赵玉婵出去了。
陆玄知又端起桌上的茶盏,给自己灌下去了几口水。
陆玄知心里清楚,永宁郡主进京,事情还没解决完,他不能先垮了。
因此陆玄知强迫自己合上眼休息。
好不容易缓过来,方才那股不适感也消散了不少时,天光已经微亮。
“吱呀”一声。
屋门被推开。
陆玄知手撑着额头,没有睁眼,问道:“找到苏慎了?”
“陆玄知,你怎么在这?”
走进来的是沈听澜。
他推门进来,看见屋里坐着的是陆玄知,颇为惊讶:“你不是在陆府吗?”
陆玄知抬眼看见是沈听澜,再往沈听澜身后看去,没有见到宋明念的影子,心里瞬间一沉。
他嗓音低沉,隐隐带着怒意:“谁告诉你的?”
“刚进京城,你手底下的将领告诉我的。念念听说你在陆府,一刻钟都等不及,让我先带着她去了陆府。”
陆玄知猛地站起来,双目猩红:“我去见她。”
沈听澜看着陆玄知着急的样子,也有些慌张。
他跟在陆玄知身旁:“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慌张?我亲自送着宋明念到的陆府,亲眼看着她进去的,不会有事的。”
陆玄知脚步未停,只说了一句:“永宁郡主也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