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句话,沈听澜就紧张起来了。
“你说什么?她怎么来了?”沈听澜不自觉攥紧了袖口,嗓音也干涸了几分。
当初永宁郡主离开京城,那满腔的不甘心和怨怼,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果永宁郡主费了这么大功夫,偷偷溜回京城,一定会对宋明念痛下杀手。
沈听澜没等到回答,却等到了陆玄知一句冰冷的质问。
“那你怎么来了?”
陆玄知偏头看向他,目光如刀,淬着剧毒。
陆玄知的意思,是他让宋明念玩几天再过来。
让沈听澜拖住宋明念,保护好她。
可是沈听澜是怎么做的?
上一次,带着宋明念来到前线。
现在,竟然又在这么危险的时候,带着宋明念回京。
陆玄知心里一阵阵怒火掀了起来。
他下颌紧绷,尽管生气,却知道此刻不是质问沈听澜的时候。
因此只忍不住问了一句,倒也没有接着发火。
沈听澜此刻担心宋明念,满脑子只有懊悔。
懊悔自己不该让宋明念离开自己的视线。
倒也没有对陆玄知压不住的怒火感到生气。
“念念是我亲眼看着进了陆府,应该没事的。”
“应该?”
陆玄知挑出“应该”这两个字,更加不可思议地反问。
他冷笑一声,翻身上马,向陆府疾驰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上狂奔,终于在陆府门前勒住马。
陆府管家张管家刚好出来,看见陆玄知,激动地迎上去:“主子,您回来了!”
陆玄知淡淡瞥他一眼:“宋明念是不是来过?”
“嗯,对,刚刚进来的,还是沈大人送她来的。”
陆玄知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她还在府里吗?”
张管家点头,把陆玄知迎进去:“在。”
张管家带着两人进了陆府,推开主屋的大门,却发现屋内空荡荡的,莫说宋明念了,就是连下人都不见了。
张管家明显感受到了身后的阵阵寒意。
“她人呢?”
陆玄知周身寒气骤然漫开,在外值守的几名护卫慌忙跪地,脊背瑟瑟发抖。
张管家也吓了一跳,额头冷汗直流,他哆哆嗦嗦道:“这……这不对啊,我明明让宋姑娘在屋里等着……”
张管家对着旁边跪着的下人吩咐:“你们愣着干什么?许是宋姑娘去别处转了,你们快去把她叫回来。”
跪着的几个下人纷纷起身,四散开来去找宋明念。
过了片刻,几人都孤身回来,面对陆玄知强大的压迫,也只能摇头。
陆玄知握着剑鞘的指节泛白,强忍着才没有失控。
他眸光寒冷,嗓音里尽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压得低沉可怖:“都给我去找!”
这时,常青从外面跑进来:“主子,您怎么在这?”
“你又怎么了?”
常青一愣,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陆玄知语气这么冲。
不过他也只能默默忍着,道:“主子,苏慎果然在宫里。他持剑以陛下的性命作要挟,让您放他离开。”
陆玄知点点头。
“苏慎能贴近陛下的身倒也正常。毕竟陛下除了下了那一道密旨,还没人知道陛下和苏慎早已离间。”
沈听澜闻言道:“你去处理宫里的事情吧,我留在这里找宋明念。”
陆玄知看了一眼沈听澜。
心里的妒火又燃烧了起来。
沈听澜凭什么这么清闲,能腾出功夫陪宋明念?
三年前宋明念当自己侧夫人时,自己就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很少抽出时间陪宋明念。
现在又是这样。
有时候陆玄知真恨自己坐到了现在的位子上。
给了其他男人可乘之机。
如果可以,陆玄知一定要留下来找宋明念。
可是现在没有如果。
宫里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不能放着不管,任由苏慎造次。
纠结过后,陆玄知扔下一句:“找到宋明念,看好她。”
然后陆玄知就匆匆跟着常青往皇宫去了。
苏慎是被逼到绝路上的。
宫中大殿的门窗紧闭,苏慎站在御案前,手中的剑架在皇帝的颈侧。
剑身贴着龙袍的领口,压出一道凹痕。
大殿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是陆玄知带着人进来了。
他进来后,目光在苏慎手里的剑上停留一瞬,又扫了一眼整个御书房。
“屋里太闷,开开窗子透透气吧。”陆玄知声音还算温和。
身后的太监忙上去,把屋里的窗户都打开了。
苏慎膝盖顶了顶皇帝的腿:“陆玄知,你不是要保住陛下的命吗?现在他的命在我手上,放了我,我就放了他。”
“苏慎,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你实话告诉朕,你的谋逆之心,已经潜藏多久了?”
陆玄知紧紧盯着苏慎的一举一动。
苏慎气极反笑:“陛下,是臣没有心吗?是谁放陆玄知进城捉拿臣的?”
“臣一直尽心尽力辅佐陛下,陛下哪怕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臣都毫无抗拒。”
“但是陛下,却在紧要关头怀疑臣!”
皇帝一时无言。
苏慎又看向陆玄知:“陆玄知,我知道你一直是忠臣,这次放了我,也放了陛下,也能全了你的名声。”
陆玄知沉默一瞬,道:“苏慎,别再挣扎了。”
“你别过来。你再前进一步,我就杀了他。”
皇帝的喉咙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似乎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压到了极限。
这时,陆玄知嫌站着太累,有下人给陆玄知搬了把椅子。
陆玄知抬眸,慢悠悠道:“那你杀了他吧。”
此言一出,屋内两人都是一愣。
“陆玄知,你答应我的什么?”皇帝先急了,一张沧桑的脸憋得通红。
“你答应朕,朕放你进城,你捉拿苏慎,保护朕!”
皇帝几乎是怒吼出声。
陆玄知神色未变,他没有应答。
他算着时间。
屋外的弓弩手,应该已经准备到位了。
说这些有的没的,不过是想拖延住苏慎的行动。
这时,一道冷风从殿顶的横梁上掠过去,裹挟着凌厉的杀意。
箭矢从窗外射进来,准确地穿过苏慎的胸膛。
苏慎脱力松手,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也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