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一人准备的?”
纪知韵不由自主问。
“对,没有假手于人。”
裴宴修点头不迭,“给你的礼物,要用心去做。”
纪知韵一时间不知用各种语言回答裴宴修。
从前的自己,感觉离现在太过久远,久到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是何种模样。
没想到他还记得。
“谢谢你,裴逸贤。”纪知韵道。
不远处的程悦,噗呲一声笑出来,捂着嘴说:“都是夫妻了,还一口一个裴逸贤,该改口了吧!”
她眉目挑动,望眼纪知韵身旁站着的沈瑶与陆从雁。
陆从雁收到她的目光,体会到了她的用意,也笑着起哄:“是啊,咱们都叫裴三郎裴逸贤,你身为他的妻子,是不是该叫一些不一样的称呼?”
说着,陆从雁还用手肘轻轻顶了顶纪知韵的手臂。
沈瑶接话道:“难不成阿嫣面皮薄,叫不出来?”
“阿嫣面皮才不薄呢,她胆大心细!”裴倚昭说道。
“姐姐……”唯一不解其意的,便是纪知韵的亲妹妹纪知语,她讷讷望向那幅画,说:“我觉得姐夫画得栩栩如生,简直和我眼中的姐姐一模一样。”
纪知韵偏头,含笑抚摸纪知语的头。
她再面对裴宴修,和煦叫声“官人”,笑意直达眼底,郑重道谢:“多谢你,我非常喜欢。”
说罢。纪知韵眼底的羞愧一闪而过。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为你准备的礼,都不及此礼半分。”
她只给裴宴修送了一柄长枪。
其实她是想自己找山峰等人锻造兵器的,但是大靖有律法,百姓不得私下锻造兵器,她只能选择去铁匠铺买品质好的长枪。
裴宴修收到礼物时,直说喜欢,还爱惜地用绣帕从头到尾擦拭长枪,宾客来临前,在院内为她舞枪。
此刻他的笑意仍然不减。
“见你高兴,我便高兴,这就是我生辰当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程悦咂咂嘴巴,“酸溜溜的,我得多吃点甜的去去酸味。”
裴倚宁忍俊不禁,“程姐姐,想吃甜的我给你拿,侯府上有很多呢,上回我过来看哥哥嫂嫂吃了许多,那些糕点不但样子精致小巧,味道更是极佳,入口即甜,回味无穷。”
一提吃的,程悦眼睛泛着亮光,上前挽着裴倚宁的胳膊肘,道:“阿宁妹妹,走走走,快带姐姐我去品尝一番!”
裴倚宁轻车熟路带程悦往另一条石板路小道走去。
沈瑶和陆从雁也特别有眼力见,见裴宴修眼神中蕴含着浓浓情意,天色也逐渐变晚,一轮夕阳日光均匀落在她们身上,她们默契相视一笑,携手离去。
裴倚昭忽然瞪圆双眼,双手摸索衣角处,发现自己有东西丢落。
“三哥、阿嫣,我有一方帕子,不知落在何处,我现在去我去过的地方找一找。”
裴宴修心思全在纪知韵身上,闻言轻轻点头。
由于已经到了下值的时辰,今日的席面上男客特别多,纪知韵担心有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捡到裴倚昭的帕子默不作声,偷偷藏起来了。
不是怕他拿一块帕子污蔑裴倚昭的名声。
区区一块绣帕,在汴梁城多如牛毛,以此来判定女娘与他有私,简直是胡言乱语。
纪知韵怕的是,男人认为绣帕上的味道香甜好闻,自己留下欣赏,会令裴倚昭想起来时犯恶心。
她点点头,“阿昭,需不需要我让早莲她们帮你找?”
“不必。”裴倚昭摇头,“不用如此兴师动众,找不到就算了。”
说罢,裴倚昭叉手行礼转过身去,带着自己贴身的女使山茶与锦葵离去。
出了花厅时,锦葵还在旁笑着说道:“娘子真是机智,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得到。”
“锦葵,我的那方绣帕是真的不见了。”裴倚昭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话一出,锦葵惊得花容失色。
裴倚昭的贴身绣帕,绣的是裴倚昭的名讳,角落中的“昭”字是裴倚昭一针一线亲手缝的,没有让自己的贴身女使帮忙。
这方绣帕,算是裴倚昭的心爱之物,随时随地都携带在身,对她有特别的含义。
她不怕被陌生男子捡到,也不怕被心怀不轨之人拿来做文章。
陌生男子捡到又如何,他凭着这方绣帕来到叶宅门前,怕是连她的面都见不着,家里的就能将他轰到十里外的地去。
可是这绣帕陪了她许久,若丢失了,她这段时间都会郁郁寡欢。
山茶看着裴倚昭闪烁的眼睛,心也为裴倚昭揪着,转头打量四周,安慰道:“娘子放心,婢子二人一定会帮娘子找到绣帕。”
锦葵小鸡啄米般点头。
裴倚昭用鼻音轻轻应着,她知道山茶这是安慰她,所以回了山茶一个很自然的笑容。
主仆三人沿路找着,迟迟未找到绣帕。
裴倚昭未免泄了气,沮丧地说:“山茶、锦葵,你们别找了,我们回席吧,说不定阿嫣此刻已经开席了。”
山茶抿唇,“娘子别担心,这是侯府,等席散了,说不定扫地的仆人看到绣帕,会捡起来还给娘子的。”
“是啊!”锦葵很乐观,“这不是旁人家中,这可是娘子的兄嫂家中,娘子放心就是。”
裴倚昭颔首,“你们说得对。”
但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笑意。
今日这么多客人,来来往往的,指不定有谁将帕子捡了去,还不告诉纪知韵?
山茶还想说些安慰裴倚昭的话,她就瞥到一穿蓝衣的男子微微蹲下身子,好似在拾起什么东西。
她在想,那名男子拾起的,或许是裴倚昭的贴身绣帕。
锦葵眼底的喜悦飞跃出来,直指着那名男子的方向,道:“娘子看,那位郎君好像在捡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娘子的绣帕啊?”
裴倚昭是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所以她没有把目光移过去,而是看向别处慢慢找着。
下一刻,锦葵变得激动,差点一蹦跳起来。
“正是娘子的绣帕!”锦葵叫喊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子手上的绣帕。
那方绣帕是蓝色的,上面绣了些花卉,里面还沾染些许花香。
锦葵的声音吸引了男子的注意力,他不由自主将视线投向裴倚昭主仆三人,正对裴倚昭怔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