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当姜挽月摊开手掌时,没有人不看她。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得落到她那一只空空如也的手掌上。
她叫拓跋燕看自己的手,却竟然露出一只空手。
但人们的视线已经被她吸引。
拓跋燕才刚刚被她骂了,此时则立刻冷笑道:
“空空一只手掌有什么好看的?你便是再如何逞口舌之利,也改变不了法云寺和尚连输两局的事实。
怎么,眼看着辩法要连输三局,你们虞国人便开始想出种种诡计……”
姜挽月打断她的话道:“公主若非要辩法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一局,由我与公主来辩。”
拓跋燕脱口道:“我为什么要与你辩?”
“因为法不在一家一寺,而是在天下万物生灵之中。
拓跋公主既然曾说拈花玉印当属得法者居之,那不如便叫世人看一看,你是否有修法之心,有佛缘之性。”
姜挽月说完,也不等拓跋燕同意与否,又问道:“请问公主,在此掌之中看出了什么?”
拓跋燕顿时皱眉。
她其实不欲与姜挽月辩法。
因为按照原本的逻辑,她根本就不需要与姜挽月辩法。
对整个北燕使团而言,北燕僧人在与法云寺高僧的辩法中已经连胜两场,那么只需再胜一场,他们就能顺理成章拿到拈花玉印。
而倘若法云寺僧人不守承诺,即便连输三场仍要拒绝交出玉印。
那么北燕使团正好便有了借口,可以当场大开杀戒。
届时法云寺大乱,北燕使团原本的第二个计划便能顺利实施。
可谁又能想到呢?偏偏就在此时,横空飞出个神秘高手。
姜挽月所表现出来的技艺实在是太过惊人了,北燕使团完全摸不着她的底,便不敢在此刻轻易行动。
毕竟,有时候一个真正的绝顶高手的确是可以左右战局的。
说实话,倘若此刻虞国那位长公主在此,那么北燕使团中任何一个人,都绝不敢在法云寺有任何放肆之举。
这便是绝顶高手的威慑力。
即便长公主常年称病,北燕人对这位曾经的敌人亦是敬重惧怕,忌惮万分。
而眼前的姜挽月,她自然远不能与长公主相比。
但得益于【故弄玄虚】和【莲华一遁】的双重加持,北燕众人此刻面对她的存在,亦不敢轻举妄动。
拓跋燕眼珠子一转,本欲再呼头疼,却忽然又转变主意。
她不退反进,不动声色向姜挽月靠近一步,眼睛却注视着她的脸,同时也摊开自己一只手掌。
拓跋燕反问姜挽月道:“阁下问我,我却也想问阁下,请问阁下在我的掌中看出了什么?”
拓跋燕掌中同样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袖间却藏了一件天下第一等的暗器。
只等对方稍有分神,拓跋燕便要用这件暗器试一试对方的真本事!
姜挽月道:“我问公主,公主也问我,那请问这第三局辩法,拓跋公主可是愿意与我一比?”
拓跋燕眨眨眼睛,忽然歪头笑道:“本公主自无不愿,可是法云寺的大师们,却不知道是否愿意呢?”
“阿弥陀佛。”空印大师双手合十道,“万灵皆是修行,这位居士所言极是有理。
我佛慈悲,无有所拒,这位居士愿意代本寺辩法,老僧感激不尽。”
姜挽月便又与拓跋燕确认了一遍:“如此,公主可愿与我一比?”
与此同时,她施展了今日第三门奇技:一较高下!
【一较高下】:
与指定一人以任意方式进行一场博戏,不论输赢,你将随机获得对方身上【1-3】点随机属性归于自身。但输赢结果影响属性获得数量。
这便是姜挽月非要与拓跋燕一比的原因之一。
她要趁机削弱对方属性。
拓跋燕终是同意了,哼地一声笑道:“比就比。”
姜挽月于是再问:“那请问公主,在我掌中看到了什么?”
拓跋燕目光紧紧盯着姜挽月整体动向,默默寻找她的破绽,只以眼角余光扫过姜挽月空荡荡的手掌道:
“本公主什么也没看到。倒是你,不如也答一答,本公主掌中有什么?”
姜挽月飘然而立,人虽是在殿中,气息却杳然如仙,竟仿佛随时都要乘风归去一般。
拓跋燕寻找许久都未能找到她的破绽,一时间额头都不由得冒出了一层细汗。
只听对方答道:“我却是在公主掌中看出了许多东西。”
拓跋燕心中一紧,正以为对方看破了自己袖中的暗器,却听对方又道:
“公主掌中有贪婪、掠夺、权欲、无耻……”
拓跋燕大怒,一时再也无法忍耐,下意识便要以真气催动袖中机括。
电光石火间,又听对方道:“而我的掌中也同样并非空无一物,公主请看……”
话音未落,对方掌中竟陡然冒出汩汩清泉。
是的,清泉如水柱从对方掌中喷出,霎时间对着拓跋燕兜头喷来。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看傻了。
人的掌中,如何竟能涌泉?
掌中若能涌清泉,那便当真是仙法了。
这绝非世间任何一门武技能够做到,就是强如定国公,以一人之力横扫千军的存在,当年巅峰时期只怕也做不到如此。
这也无关乎杀伤力,而是从根本上在颠覆世人认知。
姜挽月便是趁着所有人都震惊失神的一刹那,右手指尖陡然弹出一枚银针。
拓跋燕本是磐石境高手,她的修为已经十分接近伏虎境。
以拓跋燕的天资与地位,她本身自然骄傲之极,这也是她敢在面对“未知神秘”时,依旧满怀反击念头的底气所在。
但这一切,却都敌不过此刻震惊。
更何况,姜挽月的飞针之术在经过先前的【武技提升】后,如今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这一刻,她将全身真气灌注。
银针陡然出现在她指尖,弹射而出的一刹那,和着那股清泉一齐扑向了拓跋燕。
无法形容这一针究竟有多快。
事实上,银针要比清泉扑击的速度更快许多倍。
真如流光一刹,白驹过隙,日月跳丸,光阴明灭。
拓跋燕只觉心神狂跳,强烈的不妙预感如山呼海啸般袭来。
嗤!
她催动了腕间暗器,同一时刻,就在姜挽月的那枚银针射中她胸口膻中穴时,拓跋燕腕间的暗器也陡然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