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日陆惟明不来,他定是不敢得罪威远侯府的。
一边威远侯府这样的百年世家,一边又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女儿差点性命不保,他这个当爹怎能袖手旁观。
这事如果真是威远侯命人做的,凭他根本无力对抗,最后不仅讨不了一点好,说不定还要搭上整个江家。
但陆惟明来了,他就可以跟在后面逞威风了。
东阳赶着马车去了衙门。
原本安静的衙门,这会烛火通明。
衙门每天都有人当值,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今天轮到郑峰当值。
呯呯呯——
郑峰刚睡着,就听到敲门声。
“来了……”
他打着哈吹,慢慢的走了出去。
打开角门,当看到背着双手站在门外的陆惟明时,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
“陆大人。”
好歹跟着江崇远办过王承福贪污一案,受过皇帝的赏赐,自然知道陆惟明钦差的身份。
郑峰瞠目结舌的看着陆惟明:“大人这么晚来,有何吩咐?”
陆惟明表情严肃的看着郑峰。
“本官对你有印象,你是衙门的捕头。”
郑峰听陆惟明记得自己,心里一阵激动。
“承蒙大人记得小人。”
“衙门就你一人吗?”陆惟明问。
郑峰抱拳回道:“除了小人,另外还有两名捕快,大人,是否要把人叫过来?”
陆惟明点头:“叫过来吧。”
“是。”郑峰连忙应道,转身去了。
很快,郑峰带着另外两名捕快回来了。
“见过大人。”两名捕快对着陆惟明行了一礼。
陆惟明摆了摆手,侧过身子,指着门外的马车对郑峰三人道:“这几个刺客当街行刺江二小姐,幸被她制服,本官正巧遇到,你们把人关去牢里,本官连夜审问。”
郑峰等人听到陆惟明的话,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几人竟敢刺杀二小姐。
“是。”郑峰沉声应道,随即又问:“大人,二小姐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郑峰松了口气,对着两名捕快一挥手。
三人朝着马车走去。
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刺客,沉默了一下,然后叫人扛去了牢里。
这些人的身手肯定不差,若是腿上松了绑叫人跑了,那他的罪就大了。
郑峰还不知道这些刺客中了软筋散,就算不绑着,也没跑得力气。
江崇远到的时候,陆惟明已经在牢房里审问了。
“下官拜见陆大人。”
陆惟明坐在帽椅上,面无表情的睨了江崇远一眼。
目光含着一丝愠怒。
江崇远心头倏地一跳,慌慌不安。
“江大人,你若是养不好女儿,本官替你养。”
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大晚上的遇到刺客,一个不好就是丧命的可能。
陆惟明一想到这个可能,就一阵的后怕,对江崇远颇为不满。
他正好没女儿。
江崇远被训得不敢吭声。
不好,陆大人跟他抢女儿来了。
“大人教训的是,是下官的疏忽,才让棠棠陷入危难之中。”
“哼。”陆惟明轻轻的哼了一声。
那不过是一句气话。
他倒想让江棠给他当女儿,但抢同僚孩子的事情,堂堂太傅大人也干不出来呐。
但是,江棠以后若是再有性命之忧,那就别怪他真抢了。
“那些人要江棠的命,想来结仇颇深,你当爹的,难道一点问题都没发现?”陆惟明沉着脸,问。
江崇远闻言,抬头看着陆惟明,欲言又止。
陆惟明见他双唇微抿,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不由得蹙眉。
“你知道是什么人?直说便是。”
江崇远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这些也是下官的猜测,最近一段时间要说棠棠得罪过谁,那就是秦家了。”
“秦家?”陆惟明问:“哪个秦家?”
“威远侯府,秦家。”江崇远说道。
陆惟明闻言,面露惊讶。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崇远,表情严肃的问:“你确定是威远侯府?江棠怎会跟他们结仇?”
不怪陆惟明诧异,实在是威远侯府远在京城,跟江家八竿子打不着。
江崇远:“不敢肯定,但如果说有谁想要棠棠的命,下官除了秦家,想不到别人了,至于是不是,还得审一审刺客。”
顿了一顿,他又道:“至于为何结仇,怕是为了硝石一事。”
“什么意思?”陆惟明问。
江崇远听到这话,表情有些惊讶,难怪陆大人会不明白秦家为什么对江棠动了杀心,原来还不知道硝石一事。
于是江崇远把最近江棠做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下官给孙贤力孙大人写了一封信,托他转交给大人您,信中附上了硝石提炼一法,想来大人还未收到。下官之所以说是威远侯府,是因为前段时间只有秦家人想要抢。”
陆惟明有点意外。
没想到跟威远侯府有关。
但就算是侯府,也不能这般草菅人命。
“本官并未收到信,我是准备回京复命了,经过襄城,想着离陵州不远,所以过来看看江棠。”陆惟明说。
江玥宁跟沈氏知道江棠遇刺,吓得不行,在查出幕后真凶前,严厉禁止她再出门。
两天后,刺客招了。
他们是受了秦威的命令,来取江棠的命。
而车夫是被秦威收买的。
对方给了小厮五百两,让他按吩咐把江棠引到他们埋伏之地。
陆惟明定案,命东阳跟郑峰带人去秦家拿人。
很快,事情传开了。
不少百姓都听说了,秦家要害江棠。
秦家是谁?
威远侯府。
就因为江棠让普通百姓人人都用上了冰,让硝石的提炼之法被众人所知,断了他们的财路。
一时间,群情激愤。
受了江棠恩惠的不少百姓们义愤填鹰。
“二小姐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咱们谋福利,秦家人丧心病狂,居然派人刺杀二小姐,简直罪不可恕。”
“就是,该死的是秦家人。”
“嘘,你们不要命啦,听说那是威远侯府的人。”
“呸,我不管什么威远侯府,那些世家贵族在京城享尽荣华富贵,手握制冰的方子,每年夏天不仅享受更是以此谋取暴利,他们如此高高在上,可能替咱们平民百姓考虑过一点。”
“没错,我们都是托了二小姐的福,这个夏天才能过得如此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