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作者:悦知夏 | 分类:女生 | 字数:29.9万字

第一百一十章 货币之争

书名: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作者:悦知夏 字数:2.7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5 05:53:45

天工院爆炸案的硝烟尚未散尽,另一场风暴,已经悄悄在铜钱与银两之间酝酿。

户部侍郎韩默把一摞账册摔在桌上,声音又闷又重。

“陛下,您瞧瞧这个。”

萧琰坐在御案后,翻开最上面那本,眉头微微收拢。

账册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但任何一个懂算学的人都能看出,这些数字,不对劲。

“去年东南海贸进港的白银,足有往年三倍。”韩默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焦虑,“银子多了,银价就跌,铜钱的购买力跟着乱。米商、布商、盐商,各有各的算法,同一斗米,南边收三十铜,北边要四十五,百姓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换东西了。”

萧琰没说话,把账册往旁边一推,抬眼看向坐在侧首的云瑶。

云瑶双手拢在袖中,神情沉静,像是早就料到今天这一幕。

“陛下召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你早就察觉了。”

萧琰的语气不是质问,是确认。

云瑶微微颔首。

“半年前。”她说,“我第一次从海商的货单里看到黄金囤积量异常,就开始追这条线。”

韩默的眼皮跳了一下,那点细微的动作落在云瑶眼中,她没有挑破,只是继续往下说。

“囤黄金的不只是散户,有几家跟朝中有关联的大钱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兑换汇率已经被人为压低过至少三次,民间的地下钱庄,更是把这当成摇钱树。”

“摇的,是国库的树根。”

萧琰的指节叩了叩桌面,一声,两声,停下来。

“怎么解?”

这个问题,他问得很简单,背后却是十万火急。

云瑶起身,走到挂在正堂的舆图前,抬手指向东南沿海一带。

“两件事,必须同时推进。”

“第一,铸新钱。”她的手指在舆图上停住,“含银量统一、成色有标准,每一枚都带防伪图案。用机器铸,不靠人工,出来的每一批都一样,私铸的伪钱,一眼便知真假。”

“第二,试点。”她转回身,直视萧琰,“新制度不能一刀切推下去,阻力太大,推不动。先选一个州府,东南沿海,贸易活跃、人口流动快、旧钱庄势力相对薄弱的地方,在那里先跑通流程,再向全国推。”

韩默皱起眉,坐直了身子。

“云……瑶主,此举,只怕不妥。”

“哦?”

韩默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微妙,像是在字斟句酌。

“朝廷历来以铜本位为根基,您这'银铜双本位'的说法,闻所未闻。下官并非反对改革,只是此事牵连甚广,矿主、钱庄、各地藩库……都有利益在内。贸然推行,只怕激起民变。”

“韩侍郎的意思是,”云瑶轻声接道,“等到烂透了,再治?”

韩默脸上的表情凝了一凝。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现在的铜钱,含铜量已经被各地私铸压到极限,劣币驱逐良币。”云瑶打断他,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再不管,百姓自己就会抛弃官铸钱,改用米、布、盐来交易。到那时,朝廷向谁收税,收什么税?”

整个大堂安静下来。

韩默低下头,翻了翻手边的册子,没再说话。

萧琰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什么东西闪过,没有声张。

“云瑶,试点的州府,你选哪里?”

“泉州。”

云瑶回答得毫不犹豫,“海贸最繁、商人最多,也是外来白银最集中的地方。如果新银元能在泉州站稳脚跟,再往内陆推,就有了底气。”

“那便议这个方向。”萧琰拍板,语气没有任何余地,“户部配合天工院,三个月内,给朕拿出第一批样钱。”

韩默应声,脸上却是那种很典型的“遵旨”,只遵了嘴,没遵心。

散会之后,云瑶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廊下站了片刻,阿武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

“瑶主,韩侍郎今早进宫前,去过聚宝行。”

聚宝行,京城最大的私营钱庄,背后的东家是谁,无人不知,无人敢说。

云瑶没说话,把袖口的一粒浮灰弹走。

“盯着他的账,不要打草惊蛇。”

阿武会意,退下。

消息像一粒石子投入水面,看似什么涟漪都没有,水底却早已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半个月,天工院几乎进入半军事状态。

铸钱的炉子日夜不熄,云瑶亲自坐镇,盯着每一个铸造环节的细节。新银元的防伪图案,是她与匠师们反复试验出来的,正面是龙纹浮雕,背面是精密的细线网格,细到人眼难以仿制,若用劣银私铸,纹路必然模糊。

她把第一批样钱摆在桌上,一枚一枚翻过去,用手指感受边缘的齿纹是否均匀。

匠师老陈站在旁边,有点忐忑,“瑶主,您觉得……成不成?”

云瑶把其中一枚拿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纹路清晰,银光内敛而不刺眼。

“成。”

老陈长长舒了口气,又立刻被她一句话绷回去。

“但这批里,有两枚含银量低了半分。第三炉换人监管,原来那个人,停工三天,重新学规程。”

老陈,“……是。”

这种精细,才是她最难被取代的地方。

然而外面的阻力,也在悄悄聚拢。

先是有人向都察院递了一份匿名条子,称天工院“私铸银钱,图谋不轨”。都察院的御史拿着条子,来御前告了一状,被萧琰冷冷打了回去,“天工院奉旨造钱,你这条子,是在说朕图谋不轨?”

御史灰溜溜退出去。

再是市面上突然开始流传一个说法,说“新银元含银不足,是欺民之举”,说得绘声绘色,连“知情者”都有鼻子有眼。百姓本就对新事物多一分疑虑,消息一散,原本对新制度持观望态度的商人,开始动摇。

云瑶听到消息时,正在天工院的工坊里跟一个精通算学的商人讨论汇兑比例。

那商人叫贺文同,瘦高,五十岁上下,一辈子做海贸,账算得比任何官员都精。

“流言是谁放的,瑶主心里有数吧。”贺文同说这话时,眼神往边上瞥了一下,意味深长。

“有数。”云瑶把算盘拨动两下,停下来,“所以才更得快。”

“快,就容易出错。”

“慢,就容易被掐死在摇篮里。”云瑶反手把算盘推给他,“贺掌柜,你帮我算一笔账。按现在东南白银流入的速度,如果泉州试点的新银元能在三个月内占据当地交易量的四成,市价能稳住多少个百分点?”

贺文同拿起算盘,手指飞速拨动,片刻后抬起头,眼底有了光。

“能稳住。”他说,语气比刚才笃定许多,“但前提是,你们必须把泉州的地下钱庄掐断至少三家,不然它们一直在外头操纵兑率,新银元再好也挡不住。”

云瑶没有回答,只是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推过去。

贺文同低头一看,愣了一秒,随即压低声音,“您已经查到了?”

“查到了,”云瑶说,“但不急着动。”

“等?”

“等他们自己伸手。”

她收回那张纸,在烛火上轻轻一燎,纸灰飞散。

“人一旦贪,就忍不住伸第二次手,第三次手。那时候,证据才是实打实的,朝里那些替他们说话的人,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贺文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慢慢笑起来,眼里多了三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瑶主,您这不像是在搞货币改革。”

“您这是在挖坑,等人跳。”

云瑶没有接话,只是把窗推开一条缝。

夜风吹进来,带着东南方向隐隐的海腥气。

泉州,那个她选定的试点之地,此刻灯火通明,商船云集,无数人在白银与铜钱之间计算利益得失。

那片繁荣的水面之下,有多少暗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货币,从来不只是货币。

它是权,是命,是一张摊开的棋盘。

而她,不过是执棋的人,把每一颗棋子放到它该去的位置上。

然后,等对手落错一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0726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