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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作者:悦知夏 | 分类:女生 | 字数:29.4万字

第一百一十一章 瘟疫阴影

书名: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作者:悦知夏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12 23:00:55

一封急奏打破了京城的平静。

从扬州沿着大运河往北,死人了。

起初只是船帮里的几个苦力,上吐下泻,半天功夫就脱水成了皮包骨。

地方官报的是“水土不服,中暑急痧”。

可不过短短十天,这病像长了脚,顺着漕船一路烧到了济宁。

云瑶拿到影卫送来的密报时,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沿途死了多少人?”她把密报摔在桌案上。

负责递消息的暗卫跪在下头,头压得很低。

“官府造册报的是一百七十人。”暗卫顿了顿,嗓音发涩,“但底下的兄弟去义庄看过了,运出来的尸首……起码上千。”

一千多人。

云瑶闭了闭眼。

手指无意识抠紧太师椅的扶手,指甲泛白。

瞒报。

这群草菅人命的混账东西!

“外面现在怎么传?”云瑶睁开眼,声音冷硬。

暗卫咽了口唾沫。

“市井传言,说是天工院造新钱,改了祖宗法度,惹怒了龙王爷。”

“老天降下天谴,才在水路上降了瘟疫。”

好一出连环计。

新币在泉州刚占了三成市价,地下钱庄被逼得跳脚。

这帮人对付不了新银元,就借着这场时疫来掀翻整个棋盘。

云瑶冷笑出声。

“天谴?”

她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披风。

“我倒要看看,这老天爷长了几颗脑袋!”

御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

萧琰坐在龙椅上,手里的朱砂笔被生生折断。

下头跪着一地的太医和六部尚书。

“太医院去看了三天,就看出个‘湿热时毒’?”萧琰把断笔砸在太医院院使的乌纱帽上。

老院使抖得像筛糠。

“陛下息怒!此病来势汹汹,病患皆是呕吐泄泻,汤药不进……”

“臣等用了藿香正气和辟瘟丹,皆……皆不见效啊!”

“不见效就去查医书!去找偏方!”萧琰一脚踹翻了御案。

奏折散落一地。

户部尚书颤巍巍磕头:“陛下,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

“如今南北客商都不敢走漕运,再这么下去,京城的粮价怕是要翻倍了!”

“还有那新币之说……”

“新币怎么了?”萧琰厉声打断他。

户部尚书伏在地上,死活不吭声,意思却很明显。

废新币,顺应天意。

云瑶大步踏进御书房。

没等太监通报,她直接越过跪了一地的朝臣。

“院使大人。”云瑶走到太医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病患排出的便溺,可是如米泔水一般,浑浊泛白?”

老院使猛地抬头,满脸惊愕。

“娘娘怎会……确是如此!奇臭无比,状若米汁!”

这就对上了。

霍乱。

云瑶心里沉到了底。

在没有抗生素和现代补液技术的古代,这东西就是真正的死神。

“这根本不是什么湿热。”云瑶转身看向萧琰。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萧琰看懂了她眼底的凝重。

“都滚出去。”皇帝冷冷下令。

群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

云瑶走到御案前,沾了茶水,在黑漆木桌面上画了一条长长的运河线。

“是烈性时疫,极易传染,靠水和污物传播。”

“如果不封锁河道,隔离病患,一个月内就能烧到京城。”

萧琰盯着那道水痕,面沉如水。

“地方官在瞒报。”他说。

“不光是瞒报。”云瑶冷声接话。

“沿河的豪强乡绅指着漕运发财,封了河,他们的货就全烂在手里。”

他们宁可死成千上万个苦力,也不肯耽误一天生意。

更何况,还有人想借这场疫病,把新币政活活溺死。

“你打算怎么做?”萧琰抬头看她。

云瑶从袖中掏出一份连夜写就的册子,拍在桌上。

《防疫十则》。

萧琰翻开册子。

第一条:病患集中收治,建立隔离营。

第二条:焚烧病死者尸首及衣物,掩埋便溺。

第三条:全民饮用烧开过的熟水,严禁饮用生河水。

每一条都违背了当下人的认知。

烧尸体?这在讲究入土为安的礼教社会,无异于刨人祖坟。

“太医院不会认的。”萧琰合上册子。

“那就逼他们认。”云瑶毫不退让。

她直视皇帝。

“太医院无能,地方官推诿,这旨意只能从中宫出。”

“以我皇后的名义下发懿旨,出事了,骂名我来背。”

萧琰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捏痛了她的骨头。

“朕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顶天雷!”皇帝咬着牙。

云瑶反手握住他。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我是天工院的当家人,这把火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她顿了顿,放缓了声音。

“更何况,我是真有法子治。”

萧琰盯着她看了许久。

最终一点点松开手。

“要朕做什么?”

“给我一万禁军。”云瑶开口。

“光靠地方衙役压不住那些商号和宗族。”

“敢阻挠建立隔离营者,杀无赦。”

当天下午,一连十二道金牌八百里加急冲出京城。

皇后的懿旨伴随着禁军的马蹄,砸向大运河沿线。

天工院里,药香混杂着刺鼻的石灰味。

云瑶卷起袖子,站在大铁锅前。

贺文同戴着面罩,站在三步开外,算盘打得噼啪响。

“娘娘,您要的盐和糖,库里已经调拨了三万斤。”

“但这东西真能救命?”贺文同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液体,直犯嘀咕。

云瑶没理他,拿木勺搅了搅锅里的溶液。

霍乱致死的主要原因不是细菌本身,而是严重脱水导致的电解质紊乱。

只要补足水分和盐分,熬过那几天,人就能活下来。

这配方简单至极。

一升凉白开,加半勺盐,六勺糖。

“太医院那帮老顽固说这是胡闹。”云瑶舀起一勺糖盐水,尝了一口。

咸甜交织,味道古怪。

“他们开的那些凉药,吃下去只会拉得更快。”

她放下木勺。

“贺掌柜,我需要你手底下的商船。”

贺文同停了算盘。

“娘娘吩咐。”

“把这些配好的盐糖包,随同石灰粉,用最快的速度运到济宁和徐州。”

云瑶在布包上打了个死结。

“这是军令。”

贺文同拱手退下。

他是个商人,但也分得清轻重。

人死绝了,赚再多银子也是废铜烂铁。

三日后。济宁府。

运河边上的隔离营刚搭起几座木棚。

病倒的苦力躺在草席上,哀嚎声连成一片。

负责督办的钦差是兵部的一个年轻侍郎,急得嘴上全是水泡。

“大人!不好了!”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冲进帐篷。

“漕帮的人带着乡民,把南边的隔离营给点了!”

侍郎拍案而起。

“他们疯了吗!”

“他们说这是皇后娘娘弄出来的妖法,把活人关进去烧死!”

衙役急得直哭。

“漕帮的几位当家还放出话来,说一天不解封河道,他们就一天不消停!”

火光冲天。

隔离营外的荒地上,几百号拿着锄头棍棒的暴民,正和看守的士兵对峙。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

“老少爷们!朝廷被妖女蛊惑了!”刀疤脸扯着嗓子喊。

“这哪是治病?这分明是断咱们的活路!”

人群立刻爆发出附和声。

“冲进去!把生病的兄弟抢出来!”

暴民们刚要往前冲。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铳响。

刀疤脸脚前的泥地被火铳打出一个深坑。

泥土飞溅到他脸上。

所有人僵在原地。

一队黑甲禁军从夜色中列阵而出。

火把将荒野照得亮如白昼。

禁军统领提着尚方宝剑,冷眼看着这群乌合之众。

“奉中宫懿旨。”

统领的声音穿透夜空。

“冲撞隔离营者,按谋逆论处,就地格杀!”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胆子。

“你们敢!我们几万漕工……”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刀疤脸的脑袋骨碌碌滚落到泥地里。

鲜血喷涌。

暴民们吓得尖叫后退。

“娘娘有令。”统领一甩剑上的血珠。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谁再敢阻挠防疫,这就是下场。”

铁血镇压之下,隔离营总算是稳住了。

但疫情并没有立刻好转。

皇宫内。

云瑶已经三天没合眼。

她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脉案和死伤数字。

“太医院的人下去了吗?”她揉着酸痛的太阳穴。

紫苏端着参汤进来。

“回娘娘,去了几位年轻的御医。”紫苏眼眶通红。

“可是……有两位大夫染了病,昨日没了。”

云瑶动作一顿。

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即便有了防护措施,在烈性传染病面前,人命依然如草芥。

“盐糖水灌下去了吗?”她问。

“灌了。”紫苏擦了把眼泪,“许多重症的喝不进,喝了就吐。”

“那就强灌!一勺一勺喂!”云瑶猛地拔高了音量。

“告诉下面的人,谁敢放弃病患,我扒了他的皮!”

可是阻力远不止这些。

京城里的粮商开始囤积居奇。

米价一天涨三次。

御史台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进宫里,全是在骂她干政乱政。

“妖后祸国,天降时疫!”

这八个字,甚至被写成了童谣,在街头巷尾传唱。

深夜。

萧琰踏进坤宁宫时,云瑶正伏在案头研究输液的可能。

她想造一套简易的静脉注射工具。

用空心银针和猪膀胱?不行,消毒不过关,会引发败血症。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

“前朝又闹起来了?”

萧琰走过去,强行抽走她手里的笔。

“休息。”他只说了两个字。

云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济宁今天又死了八十个。”

她死死盯着他。

“那些钱庄老板是不是高兴坏了?”

萧琰把她按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凑近她。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这几日,京城里几家最大的钱庄,在暗中高价收兑咱们的新银元。”

他冷哼一声。

“市面上造谣新币惹怒天神,他们转头就低价收,高价倒卖。”

“真当朝廷是摆设。”

云瑶猛地坐直身子。

脑海里的线全连上了。

“难怪漕运上的豪强敢那么猖狂。”

她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是一伙的。钱庄出钱,豪强出力,借着时疫煽动民变。”

“好狠的毒计。”

这就不仅是防疫的问题了。

这是一场政治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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