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的姜瑞雪和高铮同时转头。
只见吕砚不知何时走过来,就站在几步开外。
他今天穿了件质地很好的白衬衫,衬得人更加挺拔清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先是落在姜瑞雪身上,随即转向她身边的高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然后主动伸出手:“这位就是高营长吧?你好,我是吕砚,姜医生的合作伙伴。”
高铮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他伸出手,与吕砚握了握。
两只手一触即分,但那一瞬间,两个男人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属于同类的气场:沉稳,坚定,且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高铮的手掌宽厚粗糙,带着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薄茧;吕砚的手修长有力,指尖却意外地有些细微的伤痕,像是做过精细活。
“吕同志,你好。”高铮的声音不高,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目光平静地看向吕砚,“听瑞雪提过,多谢你对她的信任和支持。”
“高营长客气了,是姜医生的手艺和眼光值得投资。”吕砚笑容不变,语气诚恳,但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姜瑞雪,语气更温和了些,“姜医生,我正好路过这边,想跟你再确认一下美白霜样品送检的事情,还有第一批原料的清单,我这边初步筛选了几家供应商,资料明天拿给你看看?”
“好,没问题,辛苦你了。”姜瑞雪点头。
“应该的。”吕砚笑着道,紧接着,把手里的一盒点心递过去,“这是我从燕京带来的小点心,送给你尝尝鲜。”
姜瑞雪自从怀孕之后,对于小点心之类的东西,几乎无法抗拒。
这会儿看到吕砚递过来的点心盒子时,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立即道:“好啊,真是多谢你了。”
殊不知,一旁的高铮,在看到吕砚递给姜瑞雪的点心盒子时,脸上的故作镇定已经渐渐要绷不住了。
“你喜欢什么尽管和我说,反正我经常回燕京,到时候会帮你捎过来。”又看向高铮,“高营长这是来接姜医生下班?你们夫妻感情真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姜医生,咱们明天电话联系?或者我去家属院找你?”
“嗯,好,真是太麻烦你了。”姜瑞雪说,“明天我在医院,直接来找我就好。来家里也行,提前说一声就好。”
“行,那再见。”吕砚对两人点点头,又特意扭头对高铮笑了笑,这才转身走向停在医院门口的那辆吉普车。
此时的毕超,从驾驶座探出头,冲姜瑞雪挥了挥手,车子很快驶离。
高铮一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吕砚的车消失,然后才转身自行车推过来,动作比平时稍微重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一开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高铮蹬着车,姜瑞雪拎着吕砚送的点心,侧坐在后座,手轻轻抓着他腰侧的衣服。
她能感觉到,高铮的后背比平时绷得更直一些。
“那个吕砚……”高铮忽然开口,声音在晚风里有些模糊,“你们的合作,谈得还挺顺利?”
“嗯,挺顺利的。他做事挺有章法,效率也高。”姜瑞雪如实说,没多想。
“哦。”高铮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状似无意地问,“他看起来挺年轻,本事不小,还能开车,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个,我没细问。好像他父亲是退休的领导,陈叔叔介绍的,人品应该靠得住。”姜瑞雪感觉到高铮问得有点多,心里有些好笑,故意逗他,“怎么,高营长这是要查人家户口,做背景审查啊?”
高铮被她一噎,脚下蹬车的动作顿了一下,闷声道:“没有,就是问问。合作做生意,知根知底比较好。”
姜瑞雪从他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想象出他此刻微微抿着唇,眼神故作严肃的样子。
她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更浓了,靠在他背上,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笑意:“是啊,是该知根知底。不过人家吕同志可礼貌了,今天还夸咱们感情好呢。”
高铮又不吭声了,只是脚下蹬车的速度,似乎快了一点。
到了家,停好车,高铮拎着网兜走在前面,并没有接过姜瑞雪手里的点心盒子。
姜瑞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明显比平时挺得更直,甚至有些僵硬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铮脚步一顿,回头皱眉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却红了一片:“笑什么?”
姜瑞雪走上前,仰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绷紧的腮帮子:“我笑某人啊,打翻了醋坛子,自己还不知道,一路酸溜溜的。”
高铮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他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眼神有些狼狈,又有些恼,但更多的是被戳破心思的无奈。
他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谁吃醋了?我那是关心你,怕你被人骗。”
“是是是,高营长最关心我了。”姜瑞雪忍着笑,顺势靠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明显比平时快一些的心跳,声音又轻又软,“放心吧,你媳妇我心里有数。合作是合作,交情是交情,我分得清。再说了,”她抬起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紧绷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眼睛里闪着狡黠又温暖的光,“我心里眼里,可是只有我们家这个又帅又厉害,还会偷偷吃闷醋的解放军同志。别人再好,那也跟我没关系。”
这话像是一剂特效解药,瞬间抚平了高铮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和酸意。
他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把脸埋进她带着淡淡药香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褪去。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别扭和警告:“知道就好。以后跟那个人,谈生意就谈生意,保持距离。还有,他要是去家里,提前告诉我。”
“知道啦,醋坛子。”姜瑞雪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原来看着这个平时冷静自持的男人为自己吃醋,是这么有趣又幸福的一件事。她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啦,回家吃饭,妈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