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时,姜瑞雪抬头,立刻认出对方,正是之前处理过高铮和她那起“嫌疑案”的公安之一,姓陈,当时跟着刘队长一起办过案。
她点了点头:“陈公安,是我。”
陈公安在看到姜瑞雪的时候,眉眼里的兴奋不加掩饰,立即说道:“姜医生,上一次您和高营长帮我们抓捕的那个犯罪嫌疑人,真是帮了我们大忙的。听说高营长还有帮犯罪分子画肖像的本事,有空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请他来给我们公安局的同志们露两手,教教我们帮嫌疑人画像的手艺。”
说起这件事,姜瑞雪忍不住笑了,忙道:“为人民服务,他应该非常乐意,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一旁的吕砚,听到姜瑞雪和陈公安的对话,心里对姜瑞雪的好奇又多了一分。
听他们的语气,姜瑞雪之前似乎还和高铮一起,帮着公安局的同志们抓捕过犯罪嫌疑人?
吕砚几乎不敢想象,像姜瑞雪这样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究竟是如何去抓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的。
不等吕砚心里如何揣测,陈公安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笑道:“不急,不急。”忽然,陈公安又想到一件事,忙换了副稍显严肃的神情,问道:“今天姜医生来公安局,是为了什么?”
姜瑞雪无奈说道:“我们是被带过来问话的。”
陈公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审讯室,立刻恍然:“原来是这样!刚才接到报案说有人在医院打架,我还纳闷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牵扯进来?那几个闹事的,跟你是什么关系?”
吕砚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看陈公安的态度,显然对姜瑞雪印象不错,甚至带着几分客气。
他想起之前隐约听说过的,关于姜瑞雪和高铮卷入过一起命案嫌疑后来又洗清的事,心里对眼前这个女人的过往,又多了一层新的认识。
她经历过的事情,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姜瑞雪简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她做完产检出来遇到李锐,到张鹏出现拉扯她,再到吕砚出手制止。
陈公安一边听一边点头,又分别去问了李锐和张鹏,以及吕砚和他的两个同伴。
几方的说法大体吻合,加上医院走廊里也有目击的医护人员愿意作证,事情经过很快就理清楚了。
不久之后,陈公安合上记录本,走到李锐和张鹏面前,语气严厉地训斥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孕妇,丢不丢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的行为算诽谤,算猥亵妇女,是要吃枪子的!”
眼看张鹏和李锐似乎被吓到了,陈公安又冷着脸,继续叮嘱道:“行了,念在这次你们是初犯,口头教育,要是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此时的李锐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张鹏则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他此刻压抑的情绪。
就在陈公安准备让几人签字离开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
他进去接起,听了几句,眉头微微一动,看了外面一眼,应了几声,便挂了电话。
他走出来时,神色如常,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行了,事情清楚了,双方都有过错,但考虑到姜医生是孕妇,且是受害方,你们两个,”他指了指李锐和张鹏,“写份检讨,下次注意,都回去吧。”
这个处理结果,明显比预想的要轻得多。
李锐和张鹏都不是傻子,心里都明白,刚才那个电话,多半是来自某个他们够不着的高度,打了招呼。
是高铮吗?
不对。
依照他们对高铮的了解,高铮绝对不会因为私人原因,给公安局打招呼。
何况他作为一个军区的营长,也管不到公安局的头上来。
那会是谁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和阴沉,但谁也不敢在公安局里再造次,只得低头签字,灰溜溜地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张鹏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目光穿过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正被吕砚护着往外走的姜瑞雪身上。
她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脆弱,那个穿着崭新军装的男人此时正微微侧着头,低声和她说着什么,姿态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张鹏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姜瑞雪,还有那个穿军装的,他记住了。
吕砚陪着姜瑞雪走出公安局大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来,拂动她鬓边的碎发。
吕砚站在她身侧,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姜医生,我送你回去吧。天快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姜瑞雪本想拒绝,但想到刚才的经历,心里确实还有些后怕,便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吕同志。”
“不麻烦。”吕砚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正挤眉弄眼的毕超和林泊舟,淡淡道,“你们俩,去把车开过来。”
毕超连忙应了一声,拉着林泊舟小跑着去开车了。
吕砚转回头,目光落在姜瑞雪依然有些苍白的脸上,声音放轻了些:“姜医生,刚才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费神。以后他要是再敢骚扰你,你随时找我。我虽然现在不在商场上混了,但收拾几个无赖的本事,还是有的。”
姜瑞雪抬起头,看着他被路灯勾勒出柔和轮廓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激。
她轻轻点点头:“谢谢你,吕同志,今天要不是你……”
“别这么说。”吕砚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换了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看到那种场面,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是你。”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句自言自语。
但姜瑞雪还是听到了。
她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话里的含义,毕超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吕砚拉开后座车门,侧过身,像上次一样,用手虚护在车门框上:“上车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