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砚等人乘坐的吉普车,比平时开得更稳一些,尽管如此,吕砚还是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车子就已经稳稳停在姜瑞雪家的小院门口。
姜瑞雪下车告别的时候,吕砚也跟着她一起下车。
“今天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姜瑞雪笑着说,“只可惜时间太晚了,不然我一定得请你进来坐一坐,喝杯茶。”
吕砚笑了,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继而说道:“你如果真的想谢我,以后就叫我名字吧,不要喊我吕同志了,咱们也算生死与共了,同志听着生分。”
难得听到吕砚说了句俏皮话,这句话也终于让他身上多了一分年轻人该有的活泼。
姜瑞雪笑了,点头道:“好啊,那我就叫你吕砚,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啊!”
见姜瑞雪痛快答应,吕砚的脸上顿时露出舒心的笑。
原本藏在背后,悄悄握紧的拳头,也终于舒展了些。
站在一旁不远处的毕超和林泊舟,则在听到这些对话的时候,俩人忍不住对视一眼。
虽然他俩谁也没有开口,可是眉眼里的蛐蛐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吕砚的后脑勺就像是长了眼睛似得,微不可查的朝着俩人的方向瞥了一眼,再转向姜瑞雪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温润谦和,又问:“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瑞雪?”
天知道,吕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究竟有多紧张。
他明明看起来脸色平静,可是心脏早已紧张地紧紧揪在了一起。
他担心自己过于鲁莽,担心会遭到姜瑞雪的拒绝,甚至厌恶。
这一刻,吕砚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眼看姜瑞雪的眼里流露出些微惊讶,看她缓缓开口,似乎准备回答时,吕砚赶紧开口打断了姜瑞雪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啊呀,我这样算不算是趁人之危啊?你别介意,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这么熟了,好歹也算朋友了吧,要是还像以前那样称呼同志,会不会显得怪一点……”
吕砚的话就像不受控制似的,也不知道这些话究竟是怎么说出来的,完全和平时的他一点不一样。
他心里暗恨,觉得自己刚刚问那句话的时机,实在不算合适。
明明知道姜瑞雪已经有了幸福的家庭,自己如果是真的为她好,就应该为她着想,不应该给她出这种难题。
他后悔了,尽管在笨拙的极力补救,可惜开工没有回头箭,现在明明已经日落西山,可是吕砚的后背上还是沁出了一层汗水。
不止吕砚,就连不远处的毕超和林泊舟,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老大的情绪变化。
这一次的两个人,不再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假装成人形玩偶,一起着急忙慌的冲过来,帮着不善言辞的吕砚试着解释道:
“姜医生,您千万别误会,我们老大就是看您投缘,想和您交个朋友。”
“我们老大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平时只和我们哥几个有过接触,长大了不是在学校读书,就是去军区工作,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别的女人,思想实在过于单纯……”
一旁的姜瑞雪,在注意到兄弟两个帮着吕砚着急解释时的模样时,忍不住被他们这幅,似乎像帮着自家孩子努力解释的样子逗笑了。
吕砚也觉得尴尬,想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
她噗嗤一笑,于是道:“你们别紧张,我没有说不同意啊。”
这一刻,姜瑞雪说的这句话,就像丢进三个人心里的镇定剂一般,让刚刚还咋咋唬唬,似乎天就快要塌下来的三个人,瞬间冷静。
毕超和林泊舟唰地看向一旁的吕砚,眼里的惊喜和担心,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掩饰的。
吕砚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小心翼翼,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答应了?我可以叫你的名字?”
或许连吕砚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刚刚他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音调里的颤音竟是如此明显。
姜瑞雪笑着点头:“对啊,当然可以叫我的名字。就算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咱们依旧可以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称呼名字,当然可以。”
见姜瑞雪真的同意了,对面的吕砚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刻,他脸上的喜悦就像烟花一样炸开。
他手足无措的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只是下意识地,把十根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无意识转身的时候,居然看到推着自行车的高铮,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于是,就这么一瞬,刚刚还欢天喜地的吕砚,在看到高铮的瞬间,心里的所有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高铮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想着姜瑞雪今天要做产检,怕她一个人在医院里排队,跑上跑下时太过于辛苦,便跟团里打了个招呼,提前半小时离开营区。
高铮今天把自行车蹬得比平时要快,一路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细碎的砂砾时,发出的沙沙声。
路过供销社时,他还停下来,用粮票买了半斤姜瑞雪爱吃的枣泥糕,用油纸包好,小心地放在车筐里。
到了医院,高铮把自行车锁好,快步走向美容科。
等他推开美容科的门时,却发现诊室里只有周晓梅在埋头整理病历。
“周护士,瑞雪呢?还没下班?”高铮问。
周晓梅抬起头,看到高铮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连忙站起来:“高营长,姜医生她下午出了点事,被公安带走了……”
听到这里,高铮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声音也沉了下来:“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被公安带走?”
周晓梅连忙把下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讲李锐如何阴阳怪气,讲张鹏如何突然出现拉扯姜瑞雪,还讲了那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如何出手教训了那两个人,最后一起被带去了公安局。
她尽量说得客观,但提到张鹏拉扯姜瑞雪时,语气里仍然不可避免带着后怕:“那个张鹏,真是太不要脸了,拉着姜医生不让她走。幸好那位吕同志来得及时,不然后果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