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雨倾盆。
京城西郊,一座废弃的化工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中。生锈的铁门在风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像极了濒死之人的喘息。
这里是“响尾蛇”组织在京城的最后一个据点,也是那个代号“黑曼巴”的执行人藏身的老巢。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像幽灵一样熄火滑行,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仓库五百米外的树林里。
车内,气氛压抑而肃杀。
“就在里面。”
秦时越盯着手里的热成像仪,屏幕上,几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仓库二楼移动。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狠厉。
“这孙子挺警觉,安排了三个暗哨。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摸进去了,三分钟内解决。”
墨渊渟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那把冰冷的手枪。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唯独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那是猎人即将收网时的眼神。
“我不进去行不行?”
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夏清欢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还捧着那个没吃完的酸辣粉纸碗,一脸的纠结。
“这里面阴森森的,万一有老鼠怎么办?会吓到宝宝的。”
墨渊渟侧过头,眼底的寒冰瞬间化作无奈的宠溺。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瓷娃娃。
“谁让你跟来的?”
“我都说了让你在家睡觉,你非要闹。”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夏清欢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还没显怀的肚子,“再说了,这是‘胎教’!我要让宝宝从小就知道,他爸爸是个惩恶扬善的大英雄!”
墨渊渟被她气笑了。
惩恶扬善?
待会儿的场面恐怕不太适合少儿观看。
“听话,待在车里。”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霸道,“把车门锁好,除了我和时越,谁敲门都别开。”
“这辆车是防弹的,就算是火箭筒来了也轰不开。”
夏清欢乖巧地点点头,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把嘴闭上。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嗯。”
墨渊渟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然后,推门下车。
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
刚才那个温柔的丈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墨家家主。
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却浇不灭他眼中燃烧的复仇之火。
半年前的那场车祸,那差点夺去他生命和尊严的阴谋,今晚,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行动。”
他对着耳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
仓库内。
“黑曼巴”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是个混血儿,有着一双阴鸷的蓝眼睛。
此时,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柳承志那个蠢货已经失联三个小时了。
按照约定,今晚是最后一次交接,拿了钱他就撤回东南亚。
可现在,钱没到,人也没影。
“不对劲。”
作为职业杀手的直觉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冲着门口的手下喊道:“撤!马上撤!这地方不能待了!”
然而,迟了。
“砰!”
一声巨响。
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厚重的铁门像是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那是墨家最精锐的保镖团队,每一个都是特种兵退役。
“什么人?!”
黑曼巴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拔枪。
但还没等他的手摸到枪柄,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从大门口射了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逆光中。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哒、哒、哒。”
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黑曼巴的心跳上。
待眼睛适应了光线,黑曼巴终于看清了来人。
那一瞬间,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墨……墨渊渟?!”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扭曲。
“怎么可能?!”
“你的腿……你的腿不是废了吗?!”
他是亲手在刹车系统里植入病毒的人,他比谁都清楚那场车祸的惨烈程度。
根据情报,墨渊渟脊椎神经断裂,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可现在。
这个男人不仅站着。
而且走得稳健有力,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这哪里是个残废?
这分明就是个索命的阎王!
墨渊渟停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黑色的皮手套,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
那双手,曾经签过千亿的合同,也曾温柔地抚摸过爱人的脸庞。
而现在,它将用来终结罪恶。
“很意外?”
墨渊渟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烂在泥里,变成一个废物?”
黑曼巴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下来。
他也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短暂的慌乱后,眼中的凶光毕露。
“哼,站起来了又怎么样?”
“老子既然能废你一次,就能废你第二次!”
话音未落。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像一头猎豹般朝着墨渊渟扑了过来!
动作极快,招招致命。
直取咽喉!
“小心!”
秦时越刚想冲上去帮忙。
却被墨渊渟抬手制止了。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那锋利的匕首逼近面门,相距不过毫厘之时。
他动了。
侧身,抬手,扣腕。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黑曼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匕首落地。
黑曼巴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被墨渊渟单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这半年来,墨渊渟在康复室里流的每一滴汗,忍受的每一次剧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武器。
他一脚踩在黑曼巴的胸口。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差点毁了他一生的杀手。
眼神冷漠,没有一丝波澜。
“就这点本事?”
他轻蔑地勾了勾唇角。
“也敢接我的单?”
黑曼巴疼得满头大汗,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恐惧。
“墨……墨总!饶命!”
“我也是拿钱办事!是柳承志!是柳如月那个女人指使我的!”
“我有证据!我有录音!我可以做污点证人!”
“我知道。”
墨渊渟脚下微微用力,碾压着他的胸骨。
听着那骨骼发出的咯吱声,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证据,我已经拿到了。”
“柳家的人,也已经在局子里等着你了。”
“现在……”
他缓缓蹲下身,直视着黑曼巴那双充满了恐惧的蓝眼睛。
声音低沉,却如同来自深渊的审判。
“轮到你了。”
“动我可以。”
“但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女人和孩子身上。”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这个道理,下辈子投胎记得学聪明点。”
墨渊渟站起身。
接过秦时越递来的手帕,厌恶地擦了擦手。
然后将手帕扔在黑曼巴的脸上。
“带走。”
“交给警方,按照最高量刑标准起诉。”
“另外……”
他看了一眼秦时越,语气森然。
“通知‘暗网’那边。”
“把‘响尾蛇’的老巢给我端了。”
“既然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手的准备。”
“是!”
秦时越领命,挥了挥手。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黑曼巴拖了出去。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外面的雨声,依旧在哗哗作响。
墨渊渟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结束了。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威胁,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停在树林里的越野车。
拉开车门。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夏清欢正趴在车窗上,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看到他回来,眼睛瞬间亮了。
“老公!怎么样?打赢了吗?”
她上下打量着他,确认他毫发无损后,才松了一口气。
墨渊渟坐进车里,带进一身的寒气。
但他并没有马上抱她。
而是先脱掉了那件沾染了灰尘和血腥气的外套,扔到一边。
这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温柔至极的笑容。
“赢了。”
他轻声说道。
“坏人被抓住了,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我们了。”
夏清欢欢呼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太棒了!我就知道我老公是最厉害的!”
“那我们现在回家吗?”
“我想吃吴妈做的糖醋小排了!”
墨渊渟搂着她,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心跳。
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势,目光穿过黑暗,看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市灯火。
那里有他们的家。
有他们的未来。
“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和安宁。
“回家。”
“我们,回家吃糖醋小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