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墨渊渟闭上了眼睛。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瞬间就会被吹散。
但听在秦时越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怎么可能?”
秦时越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当年在华尔街,是他把你从贫民窟里背出来的。”
“是你发高烧差点死掉的时候,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三天三夜。”
“甚至你后来创立墨氏海外分部,第一笔启动资金也是他给的。”
“他……他不是你的恩师,你的……挚友吗?”
秦时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被墨渊渟视为兄长、视为人生导师的男人,竟然是这一系列阴谋的幕后黑手?
竟然是那个想要置墨渊渟于死地的人?
这太荒谬了。
也太残忍了。
“人心,是会变的。”
墨渊渟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震惊和痛楚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寒。
“或者说。”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所谓的恩情,所谓的救赎,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
“他养大我,是为了等我肥了,再一口吞掉。”
夏清欢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但她能感受到墨渊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种寒意,比当初双腿残疾时还要浓重。
“渊渟……”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掌。
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那颗正在结冰的心。
墨渊渟反手握住她。
力道很大,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转过头,看向夏清欢。
眼底的寒冰在触及她担忧的目光时,瞬间碎裂。
“我没事。”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要你还在,我就没事。”
只要这束光还在。
那些黑暗的过往,那些肮脏的算计,就无法将他吞噬。
“那……现在怎么办?”
秦时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知道是他在背后搞鬼,那‘响尾蛇’那边……”
“杀。”
一个字。
干脆,利落,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墨渊渟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先把他在国内的爪牙,全部剁干净。”
“一个不留。”
“明白!”
秦时越神色一凛,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知道,今晚的京城,注定不会平静。
……
这一夜,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末日。
警方雷霆出击。
配合墨氏集团提供的精准情报,对“响尾蛇”在国内的残余势力进行了地毯式的清剿。
几个隐秘的据点被连根拔起。
无数见不得光的账本、武器、违禁品被查获。
那些平日里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一条条被揪了出来,在阳光下暴晒。
与此同时。
柳家也迎来了最后的审判。
因为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
柳氏集团的所有资产被连夜冻结。
那些曾经依附于柳家的旁系亲属、合作伙伴,树倒猢狲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柳家。
一夜之间,大厦倾塌。
彻底成为了历史。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进病房的时候。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秦时越推门进来,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
“搞定了。”
他把一份结案报告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响尾蛇’在亚洲区的负责人落网了。”
“柳家彻底完了。”
“所有的威胁,都清除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墨渊渟,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
“那个海外的账户,我也让人黑进去了。”
“虽然没能抓到那个人,但至少……给了他一个警告。”
“我们把他在瑞士银行的几个洗钱账户,全部冻结了。”
“够他肉疼一阵子的。”
墨渊渟拿起报告,随意翻了两页。
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做得好。”
“这下,咱们终于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秦时越瘫在沙发上,揉着酸痛的脖子。
“对了,嫂子。”
他转头看向夏清欢,咧嘴一笑。
“为了庆祝咱们大获全胜,是不是该请客吃饭啊?”
“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想了很久了!”
夏清欢正帮墨渊渟整理领口,闻言笑了笑。
“行啊。”
“等出院了,我亲自下厨,管够。”
“不过……”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墨渊渟非要让她多住几天观察。
她都快在病房里发霉了。
墨渊渟放下手里的文件。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是他们生命的延续,也是未来的希望。
经过这场风波,他更加明白。
没有什么比眼前的平淡幸福更重要。
至于那个远在海外的“故人”。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来日方长。
只要他敢伸手,他就敢剁。
现在的他,有软肋,也有了铠甲。
无坚不摧。
“今天。”
墨渊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那种雨过天晴后的轻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医生说,指标一切正常。”
“我们可以回家了。”
“真的?!”
夏清欢眼睛一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我都要憋疯了!”
“我要回家!我要睡我的大床!我要吃吴妈做的菜!”
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
墨渊渟和秦时越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蹦了,小心动了胎气。”
墨渊渟拉住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
他操控着轮椅,转身面向秦时越。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郑重而严肃。
“时越。”
“这几天,辛苦了。”
秦时越愣了一下。
随即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害,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只要你们好好的,我累点也值了。”
“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狡黠。
“既然你觉得我辛苦。”
“那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比如,给我放个长假?”
“让我带小米去环游世界?”
墨渊渟挑了挑眉。
“想放假?”
“想啊!做梦都想!”
秦时越拼命点头,眼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行。”
墨渊渟点了点头,答应得异常爽快。
“等把柳家的烂摊子收拾完,把公司的股价拉回去。”
“再把那个海外项目谈下来。”
他看着秦时越瞬间垮下去的脸,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我就给你放假。”
“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