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一阵阵有节奏的轰鸣。
掩盖了屋内那一室的旖旎与荒唐。
红烛燃尽,只剩下一滩蜿蜒的烛泪,凝固在烛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香,还有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到极致的气息。
夏清欢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
起起伏伏,身不由己。
她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墨渊渟……”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哭腔。
“你……你骗人……”
说什么身体不好,说什么腿刚恢复。
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做完康复训练的病人?
这分明就是一头饿了八百年的狼!
还是那种不知道累、不知道停的狼王!
“我哪里骗你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他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我说了,这是‘本金’。”
“既然欠了这么久,当然要连本带利,一次性讨回来。”
夏清欢:“……”
她想骂人。
但是实在没力气了。
她只能愤愤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混蛋……”
墨渊渟闷哼一声,却并没有推开她。
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嗯,我是混蛋。”
他承认得从善如流,毫无心理负担。
“但这辈子,你也只能跟我这个混蛋在一起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风停了,雨歇了。
海岛的夜,终于恢复了宁静。
夏清欢累极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缩在墨渊渟的怀里,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觉。
却感觉到一只大手,还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游走。
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安抚着她紧绷的肌肉。
“睡吧。”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墨太太。”
……
第二天。
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跃在地板上。
夏清欢是被饿醒的。
她动了动眼皮,想要翻个身。
“嘶——”
一股酸爽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腰像是断了,腿像是灌了铅。
稍微动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我的妈呀……”
夏清欢倒吸一口凉气,重新瘫回了床上。
这哪里是洞房花烛夜?
这分明就是遭遇了一场惨无人道的酷刑!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
墨渊渟早就醒了。
他单手支着头,侧躺在床上,正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神采奕奕,没有半点疲惫。
反而透着一股……
吃饱喝足后的惬意。
看见她醒了,他嘴角的弧度瞬间扩大。
“醒了?”
声音清朗,带着晨起的磁性。
“早安,老婆。”
夏清欢瞪着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墨渊渟现在估计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早你个大头鬼!”
她抓起枕头,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墨渊渟,你是不是人啊?”
“你不是说你腿疼吗?你不是说你虚吗?”
“昨晚那个……那个跟打桩机一样的人是谁?!”
墨渊渟接住枕头,随手扔到一边。
他凑过来,连人带被子把她抱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
“那是以前。”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医生不是说了吗?适当的‘运动’,有助于康复。”
“而且……”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
“我觉得我的腿,经过昨晚的‘锻炼’,好像更灵活了。”
夏清欢:“……”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把这种事说成康复训练?
也就只有他墨大总裁能干得出来!
“起开!”
夏清欢推了推他,“我要起床!”
“起得来吗?”
墨渊渟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和……幸灾乐祸。
“要不要我抱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夏清欢倔强地掀开被子。
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
然后,伸腿,下地。
就在脚掌接触到地毯的那一瞬间。
双腿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哎哟!”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
墨渊渟叹了口气,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逞什么强?”
他颠了颠怀里的人,语气无奈又宠溺。
“都说了,你是我的。”
“你的腿软了,我的腿就是你的腿。”
夏清欢脸红得像个番茄。
把头埋进他的胸口,当起了缩头乌龟。
太丢人了!
堂堂神经外科一把刀,竟然在洞房第二天,因为腿软而下不了床!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抱我去洗漱!”
她闷声闷气地命令道,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好。”
墨渊渟答应得极其爽快。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
挤牙膏,接水,甚至连洗脸巾都帮她拧干了递到手里。
服务周到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除了有点黑眼圈外毫无病态的男人。
再看看那个面色红润、眼神却有些呆滞的自己。
夏清欢忍不住感叹。
这就是采阴补阳的现实版吗?
“在想什么?”
墨渊渟站在她身后,帮她梳理着有些凌乱的长发。
动作轻柔,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带起一阵酥麻。
“在想……”
夏清欢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嘴角忍不住上扬。
“在想,我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不然怎么会遇到你这么个……又坏又好的家伙。”
墨渊渟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梳子,双手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看着镜子里的她,眼神深邃。
“不。”
“是我拯救了银河系。”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发霉。”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原来活着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气氛突然变得温情脉脉。
夏清欢心里软软的。
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行了,别煽情了。”
“大清早的,容易低血糖。”
“我饿了。”
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
“我要吃早饭!要吃很多很多!”
“要把昨晚消耗的体力都补回来!”
墨渊渟低笑一声。
“好,都依你。”
他重新将她抱起来,往楼下走去。
“吴妈早就准备好了。”
“有你最爱的小笼包,还有海鲜粥。”
“对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墨渊渟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夏清欢问。
“待会儿……”
墨渊渟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改个口。”
“啊?”
夏清欢一愣,“改什么口?”
墨渊渟看着她,眼神灼灼。
“叫声老公听听。”
夏清欢:“……”
她翻了个白眼。
“昨晚不是叫了很多遍吗?”
“没听够。”
墨渊渟开始耍无赖。
“昨晚你神志不清,不算数。”
“现在清醒了,重新叫。”
“不叫!”
夏清欢傲娇地扭过头,“肉麻死了!”
“不叫?”
墨渊渟眯起眼睛,作势要往回走。
“那我们就回房间,继续‘复习’一下昨晚的功课。”
“直到你想起来为止。”
“!!!”
夏清欢吓得抱紧了他的脖子。
这男人!
简直就是个流氓!
“好好好!我叫!我叫还不行吗!”
她深吸一口气,红着脸,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喊了一句:
“老……老公。”
“大声点,听不见。”
“老公!”
夏清欢吼了一嗓子,震得楼下的吴妈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墨渊渟满意了。
他低头,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乖。”
“这一声,我记下了。”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楼梯。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拉出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岁月静好。
未来可期。
“夏清欢。”
“嗯?”
“以后每天早上起来,都要这么叫我。”
“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墨渊渟勾唇一笑,语气霸道而温柔。
“也凭你……”
“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