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水晶苹果?”
墨渊渟眨了眨眼。
那双向来深邃、此时却显得有些呆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随后。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嘴角一点点咧开。
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彻底失去了平日里的高冷形象,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
傻爸爸。
“水晶苹果算什么?”
他低下头,脸颊贴在夏清欢的肚子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就算拿十个亿,拿整个墨氏集团来换……”
“我也不换。”
这一刻。
什么商业帝国,什么千亿身家。
在这个轻微的胎动面前,统统变成了浮云。
夏清欢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行了行了,别蹭了。”
“再蹭都要起静电了。”
“而且宝宝动一下很累的,他要睡觉了。”
“睡觉?”
墨渊渟猛地抬起头,一脸紧张。
“那我是不是吵到他了?”
“刚才我是不是说话太大声了?”
“需不需要把灯关了?”
夏清欢:“……”
她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墨总。”
“他是胎儿,不是神经衰弱的老头子。”
“隔着肚皮和羊水呢,你就算在外面唱《青藏高原》,他也就是听个响。”
虽然被鄙视了。
但墨渊渟依然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
这一晚。
静园的主卧里,上演了一出名为《不睡觉的霸总》的默剧。
夏清欢早就困得眼皮打架,缩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
而墨渊渟。
他侧身躺在一旁,单手支着头。
眼睛瞪得像铜铃。
死死地盯着夏清欢隆起的小腹。
一动不动。
那架势,仿佛是在守着一颗即将破壳的恐龙蛋。
哪怕夏清欢翻个身,稍微动一下。
他都会立刻屏住呼吸,把手贴上去,一脸期待地问:
“动了吗?”
“是不是又动了?”
夏清欢被他折腾得也没脾气了。
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没有”,然后一脚把他踹开,裹紧被子继续睡。
墨渊渟也不恼。
他重新凑过去,虽然不敢再动手,但眼神依旧火热。
他就这样。
守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依依不舍地合了会儿眼。
……
第二天清晨。
秦时越还在睡梦中和周公下棋。
就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给炸醒了。
“谁啊!这大早上的!”
他抓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想骂人。
结果一看来电显示——
【墨阎王】。
所有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秦时越一个激灵坐起来,接通电话,声音颤抖。
“喂?渊渟?”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公司股价崩了?还是那个海外项目黄了?”
这个点打电话,除了天塌了,他想不出别的理由。
然而。
电话那头。
传来墨渊渟低沉、磁性、且异常严肃的声音。
“时越。”
“你现在,立刻,马上。”
“去帮我办一件事。”
秦时越心头一紧,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你说!是要收购哪家公司?还是要封杀哪个不长眼的?”
“去买个本子。”
“哈?”
秦时越掏了掏耳朵,“啥?”
“笔记本。”
墨渊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骄傲。
“要那种纸质最好的,封面要硬壳的,最好是定制的。”
“我要用来做记录。”
秦时越彻底懵了。
“记……记什么?商业机密?”
“不。”
墨渊渟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那种甜腻腻的气息。
“记胎动。”
“……”
秦时越拿着手机,在风中凌乱。
“大哥,你大清早把我叫醒……”
“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买个本子记胎动?!”
“这很重要。”
墨渊渟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昨天晚上,宝宝第一次踢我了。”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我必须把每一次胎动的时间、频率、力度,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将来等他长大了,这就是最珍贵的成长档案。”
秦时越:“……”
他深吸一口气。
真的。
如果杀人不犯法,他现在就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这个炫娃狂魔。
“墨渊渟。”
“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就去治!别来折磨我!”
“我有老婆。”
墨渊渟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有吗?”
“我有孩子。”
“你有吗?”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秦时越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杀人诛心!
这就是赤裸裸的杀人诛心!
……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
但秦时越还是认命地去买了个最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面笔记本,送到了静园。
于是。
夏清欢惊讶地发现。
她的家里,多了一位勤奋的“记录员”。
无论她在干什么。
吃饭、看书、晒太阳、甚至是发呆。
墨渊渟都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跟在她身后。
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记录国家大事。
“10:05,左侧腹部,轻微蠕动,持续两秒。”
“12:30,进食后,剧烈踢腿一次,疑似对红烧肉表示满意。”
“15:40,听音乐时,出现波浪式翻滚,推测具有艺术细胞。”
夏清欢凑过去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漂亮,数据详实。
甚至还画了坐标图!
用来分析胎动的规律和趋势!
“墨渊渟……”
夏清欢嘴角抽搐,指着那个复杂的折线图。
“你这是在养孩子,还是在炒股?”
“这玩意儿还能做K线图的?”
墨渊渟合上笔记本,一脸淡定。
“这叫科学育儿。”
“通过数据分析,可以更直观地了解宝宝的健康状况和性格特点。”
“比如……”
他指了指图表上的一个峰值。
“你看这里。”
“每次你跟我顶嘴的时候,胎动频率都会明显上升。”
“这说明什么?”
夏清欢眨了眨眼,“说明宝宝也觉得你有问题?”
“错。”
墨渊渟勾唇一笑,眼神促狭。
“说明这孩子随我。”
“听不得别人欺负他爸爸。”
夏清欢:“……”
这都能圆回来?
不仅是个傻爸爸,还是个自恋狂!
“行行行,随你随你。”
夏清欢摆摆手,懒得跟他争。
“反正只要你不把我的肚皮当成股市大盘来分析,我都随你。”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看着那个笔记本,突然有点好奇。
“你记了这么多,有没有给宝宝想个名字?”
“名字?”
墨渊渟愣了一下。
显然。
这个理工男的思维还停留在数据收集阶段,还没进阶到“命名”这种文艺范畴。
“还没想好。”
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是个比百亿并购案还要棘手的难题。
“这可是大事。”
“不能草率。”
“我得去查查字典,还得找大师算算五行八字。”
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夏清欢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靠在他的轮椅边,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不用那么麻烦。”
“大名以后再说。”
“小名我倒是想了一个。”
墨渊渟抬起头,眼神期待。
“叫什么?”
夏清欢摸了摸肚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既然他第一次胎动,是因为我吃了你做的……呃,虽然失败但充满爱意的早餐。”
“不如……”
她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看着墨渊渟。
“就叫‘小饭团’吧?”
“寓意咱们家以后吃喝不愁,团团圆圆。”
墨渊渟:“……”
饭团?
他堂堂墨氏集团的继承人。
未来的商界巨子。
小名居然叫饭团?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商界还要不要混了?
“不行。”
墨渊渟拒绝得干脆利落。
“太随意了。”
“一点都不霸气。”
“那叫什么?”
夏清欢摊手,“总不能叫‘小股票’、‘小基金’吧?”
墨渊渟沉思片刻。
目光落在夏清欢那张明媚的笑脸上。
又看了看窗外灿烂的阳光。
心念一动。
“叫‘满满’吧。”
“满满?”
“嗯。”
墨渊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声音温柔而笃定。
“因为遇到了你。”
“我的世界,才变得圆满。”
“所以。”
“他是满满。”
夏清欢愣了一下。
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糖,甜得化不开。
这男人。
平时看着木讷。
关键时刻,情话技能简直满点啊!
“好。”
她眉眼弯弯,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叫满满。”
“咱们的小满满。”
就在这时。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父母的对话。
突然又用力地踢了一下。
“动了!”
墨渊渟眼睛一亮,迅速拿起笔记本和钢笔。
“16:20,确认小名为‘满满’,胎儿反应强烈,表示高度赞同!”
夏清欢:“……”
这怎么还带自我攻略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奋笔疾书、记录“历史时刻”的男人。
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哪是霸总啊。
这分明就是个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
二傻子。
“墨渊渟。”
“嗯?”
“你这副样子要是被你的员工看到了……”
夏清欢托着腮,幽幽地说道。
“墨氏集团的股价,怕是要跌停板了。”
墨渊渟笔尖不停。
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跌就跌吧。”
“反正……”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她,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我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给个首富都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