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墨氏集团总部,三十八层。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高管们一个个正襟危坐,额头冒汗,手里的钢笔都要被捏断了。
今天是月度总结会。
按照惯例,这是墨大总裁心情最差、骂人最狠、扣奖金最不手软的时候。
尤其是销售部的刘总,看着手里那份惨淡的报表,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咔哒。”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墨渊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肃杀,多了几分……
诡异的温和?
“墨总好!”
众人齐刷刷起立,声音响彻云霄。
“坐。”
墨渊渟走到主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甩脸子。
而是慢条斯理地坐下,将手里那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那是C位。
比那份价值几百亿的合同还要显眼。
刘总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墨……墨总,关于上个月华东区的销售额下滑,主要原因是……”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到来。
墨渊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那个黑色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神情专注,嘴角微扬。
像是在批阅什么绝世好文。
刘总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尴尬地停住了。
“墨……墨总?”
“嗯?”
墨渊渟终于抬起头。
并没有生气。
反而用一种极其耐心的眼神看着他。
“说完了?”
“说……说完了。”
“那就下一个。”
刘总:“???”
就这样?
没骂人?没扣钱?甚至连个冷笑都没有?
他一脸懵逼地坐下,感觉自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接下来的汇报,画风越来越诡异。
无论高管们汇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墨渊渟的反应都只有一个——
点头,微笑,然后在那个笔记本上记一笔。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直发毛。
这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还是墨总想到了什么更变态的折磨人的法子?
终于。
轮到秦时越汇报了。
他看着自家兄弟那副“魂游天外”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咳咳。”
秦时越清了清嗓子,试图唤回某人的理智。
“墨总,关于城南地块的开发方案……”
“时越。”
墨渊渟突然打断了他。
他合上笔记本,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炫耀”的光芒。
“你觉得,生命力是什么?”
秦时越:“……”
会议室众人:“……”
这是什么哲学问题?
要在股东大会上探讨生命的起源吗?
“这个……”
秦时越硬着头皮回答,“大概是……顽强不屈?生生不息?”
“肤浅。”
墨渊渟摇了摇头,一脸“你果然不懂”的嫌弃。
他拿起那个笔记本。
像是捧着圣旨一样,缓缓打开。
然后,将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折线图,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才是生命力。”
众人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
只见那张图上,画满了红红绿绿的线条,旁边还标注着各种让人看不懂的数据。
“这是……股市K线图?”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一脸疑惑。
“看着不像啊,这个波峰太陡了,要是股价这么走,咱们早破产了。”
“难道是心电图?”
“也不像啊,谁家心电图长这样?”
大家议论纷纷,猜测着这到底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商业模型。
墨渊渟看着这群“愚蠢”的凡人,轻笑一声。
那是智商碾压的优越感。
“这是频率。”
他指着图上一个最高的波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昨天晚上,三分钟内。”
“踢了五次。”
“力度强劲,节奏感极强。”
“这说明什么?”
墨渊渟环视全场,目光灼灼。
“说明他体力好,性格活泼,将来一定是个干大事的人。”
全场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踢……踢了五次?
这是……
胎动?!
秦时越捂着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知道墨渊渟疯。
但没想到他疯得这么彻底。
在集团最高级别的月度总结会上,对着一群身价过亿的高管,炫耀他还没出生的儿子的……脚法?
这合适吗?
这礼貌吗?
“恭……恭喜墨总!”
还是王副总反应快,虽然嘴角在抽搐,但马屁拍得震天响。
“小少爷真是天赋异禀!还没出生就这么有力气!将来肯定是人中龙凤!”
“是啊是啊!这折线图走势凌厉,一看就是大牛市的征兆啊!”
“墨总后继有人!咱们墨氏集团未来可期啊!”
一旦有人开了头。
会议室瞬间变成了大型夸夸群现场。
高管们搜肠刮肚,把毕生所学的成语都用上了。
从“天生神力”夸到“骨骼惊奇”,从“文曲星下凡”夸到“武曲星转世”。
只为了哄这位新手傻爸爸开心。
墨渊渟听得那叫一个舒坦。
他微微颔首,照单全收。
不仅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这群人很有眼光。
“嗯,说得不错。”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天中午,所有人加餐。”
“定‘聚得楼’的席面,每人一份。”
“庆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庆祝满满第一次踢我。”
“……”
众人欢呼雀跃,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就为了被踢一脚?
这豪门的庆祝理由,果然是我们不懂的!
会议结束后。
秦时越跟着墨渊渟回到了办公室。
“你够了啊。”
秦时越把门一关,忍不住吐槽。
“你这是开会还是开屏?孔雀都没你会炫!”
“你知道刚才老刘那表情吗?像是吞了个生鸡蛋!”
墨渊渟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他把笔记本锁进保险柜,设定了三层密码。
“你不懂。”
他坐在大班椅上,转了一圈,语气悠然。
“这叫分享喜悦。”
“而且……”
他看向秦时越,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这种连女朋友手都没牵稳的人,是不会理解当父亲的快乐的。”
秦时越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谁说我没牵稳?我跟小米好着呢!”
“是吗?”
墨渊渟挑眉,“那你什么时候带她去产检?”
“……”
秦时越卒。
这天没法聊了!
墨渊渟看着吃瘪的好友,心情更加愉悦。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
离午饭还有一个小时。
“备车。”
他突然站起身,拿起外套。
“去哪?”
秦时越有气无力地问,“又要回家陪老婆?”
“不。”
墨渊渟整理了一下领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去母婴店。”
“静园的婴儿房还没布置好。”
“我看中了一款进口的摇篮,必须亲自去试试手感。”
“还有……”
他指了指办公室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这块地方太空了。”
“我打算在这儿也弄个婴儿角。”
“铺上地毯,放上玩具。”
“以后我加班的时候,就把满满带过来。”
“让他从小就感受一下……”
墨渊渟张开双臂,拥抱这片繁华的商业区。
“这打下江山的快乐。”
秦时越:“……”
他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冷酷霸总一边签着百亿合同,一边用脚晃着摇篮,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儿歌。
那画面太美。
他不敢看。
“疯了。”
秦时越摇摇头,跟了上去。
“这人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