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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汉的厨娘小媳妇

作者:艳懒猫 | 分类:女生 | 字数:148.1万字

第347章 风雪归人(下)

书名:糙汉的厨娘小媳妇 作者:艳懒猫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6:20:59

赵重山的怀抱滚烫而坚实,带着一路风尘与未散的煞气,却也是姜芷两个月来,第一次感受到的、足以让她卸下所有重负的安稳港湾。她放任自己在他怀中颤抖、流泪,将所有强撑的恐惧、疲惫、委屈,都宣泄在这无声的相拥里。怀里的岳哥儿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之间汹涌的情感,乖乖地不动,只把小脸埋在母亲颈窝。

良久,赵重山才极轻、极缓地松开手臂,仿佛怕惊碎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低头,粗糙的手指带着未褪的凉意,小心翼翼地拭去姜芷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无比轻柔。目光掠过她苍白消瘦的脸颊和眼底浓重的青影,他的心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发紧。

“让你受怕了。”他声音嘶哑,带着长途跋涉的干涩,还有更深的自责。

姜芷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看他。他脸上胡茬凌乱,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一身尘土与冰霜,显然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你……怎么提前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赵重山眸色一沉,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门外。王成已带着两个镖师将院子里受伤被制的三个黑衣人捆缚结实,提了过来,扔在堂屋地上。那三人皆蒙着面,此刻面巾被扯下,露出三张平平无奇却带着狠戾之气的面孔,其中一人眉骨上方,果然有一道不明显的旧疤!

“就是他们?”赵重山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

“回赵头,正是!”王成抱拳,脸上带着愧色,“属下无能,让这些宵小惊扰了夫人和小公子。”

赵重山摆摆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那三人身上一一刮过,最后定格在疤面人脸上。那疤面人接触到他的目光,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避开。

“带下去,分开看管。”赵重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问清楚,谁派来的,目的为何,还有多少同党。若不说——”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王成等人精神一振,齐声应道。赵重山回来了,他们便有了主心骨,方才的憋屈和愧疚,此刻都化作了审问贼人的狠劲。几人利落地将瘫软的黑衣人拖了出去。

春燕早已机灵地端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赵重山就着热水匆匆洗了把脸,又就着姜芷的手,一气喝干了一大碗温热的茶水,才似乎缓过一口气。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姜芷身边,再次将她和岳哥儿揽住,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发顶,又看向姜芷,眼底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我在黑水都督府交割完镖货,拿到回执后,本应按原路返回。但启程前夜,心神不宁,总觉得……家里有事。”他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这理由有些虚无缥缈,却异常坚定,“于是将后续事宜托付给副手,带了两匹快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赶了回来。没想到……”他声音再次冷下去,“竟真的有人敢把爪子伸到这里。”

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姜芷几乎能想象他在北地风雪中一路疾驰的艰辛。那份仿佛心有灵犀的不安,更是让她心头发烫。她握住他粗糙的大手,指尖冰凉:“幸好你回来了。他们……窥探了不止一次,还留下了东西恐吓。”她简要将窗纸破口、树下粉末、布老虎等事说了,略去了自己暗中测试饮食和过度忧心的细节。

赵重山静静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直到姜芷轻轻“嘶”了一声,他才恍然松劲,眼中戾气翻腾:“是我疏忽。离家前虽做了安排,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阴毒执着,且目标竟是岳哥儿。”他看向在姜芷怀中渐渐又有些睡意的儿子,眼神柔软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冷厉覆盖,“此事,绝不会善了。”

“你一路劳顿,先歇息片刻。”姜芷心疼他的疲惫,“审问的事,有王镖头他们。”

赵重山却摇摇头:“不亲眼问出个子丑寅卯,我睡不着。”他看向姜芷,语气缓了缓,“你和岳哥儿受惊了,先去歇着。我就在外间,守着你们。”

姜芷知他性子,也不多劝,抱着已经睡熟的岳哥儿进了内室。春燕麻利地铺好被褥,又端来安神汤。姜芷喂岳哥儿喝了两口,自己也喝了些,和衣躺下,将儿子护在怀里。外间传来赵重山低沉而清晰的问话声,以及偶尔的闷哼和压抑的痛呼,她听着,却奇异地不再感到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和安心。有他在外面,她终于可以暂时闭上眼,让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得以喘息。

这一觉,竟睡得比前两个月任何一夜都要沉。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是大亮。风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纸,洒下一室暖融。

外间早已安静下来。姜芷起身,见岳哥儿还在酣睡,小脸红润,呼吸均匀,才稍稍放心。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出内室。

堂屋里,赵重山正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朔方城的简略草图,上面用炭笔标记了几处。他换了身干净的深蓝色棉袍,胡茬刮净了,虽眼下仍有倦色,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姜芷,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起身迎过来:“醒了?岳哥儿呢?”

“还睡着。”姜芷看向他,“问出什么了?”

赵重山扶她在桌边坐下,自己也坐下,指着草图上一处标记:“是‘黑风寨’的余孽。”

“黑风寨?”姜芷对这个名字并无印象。

“三年前,我走西北一线镖时,曾协助官府捣毁过一个盘踞在戈壁边缘、专门劫掠商队、绑架勒索的匪窝,就是黑风寨。”赵重山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当时匪首‘鬼刀’刘魁被我亲手斩杀,其弟‘毒鹞子’刘枭带少数心腹逃脱,不知所踪。没想到,他们竟暗中查到了我的底细,趁我离家,前来报复。”

“报复?为何冲着岳哥儿?”姜芷心头发紧。

“刘枭此人,性情阴毒狡诈,最擅长的不是正面厮杀,而是暗中下绊、挟持妇孺要挟。”赵重山手指点着草图另一处,“他们半月前便潜入朔方,暗中窥探,确认我不在家,且家中只有妇孺。留下粉末是江湖上下九流的一种追踪标记,布老虎则是恐吓,意在让我们自乱阵脚,他们好寻隙下手。昨夜强攻,应是见恐吓效果不大,又怕夜长梦多,便想趁着风雪直接掳走岳哥儿,以此为质,逼我就范,或是勒索钱财,或是……要我的命。”

姜芷听得背脊发凉。竟真的是不死不休的仇杀,且目标明确指向孩子!若非赵重山提前赶回,昨夜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可还有同党在城内?”

“据那疤脸交代,昨夜动手的便是全部人手。刘枭本人并未亲至,据说在百里外的‘野狐岭’有个临时落脚点。他们得手后,本应立刻将人送往野狐岭。”赵重山眼中寒光一闪,“我已让王成带可靠人手,循着线索追查去了。刘枭……必须除掉,永绝后患。”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历经沙场的铁血决断。姜芷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赵重山,面对威胁家人安全的敌人,绝不会有丝毫手软。

“你路上奔波,昨夜又劳心劳力,追剿之事,让王镖头他们去办便是,你……”姜芷担忧地看着他。

赵重山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去了结。阿芷,我既回来,便不会再将危险留给你们母子。刘枭不除,寝食难安。”他看着她眼中的忧色,语气缓了缓,“放心,我有分寸。王成他们已去探查,我会等确切消息,制定周详计划再动手。家里……还要你多费心。”

姜芷知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你一定要小心。我和岳哥儿……等你平安回来。”

“嗯。”赵重山郑重应下,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这次,我会尽快解决。等事情了了,我们……”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描述,“好好过个年。”

好好过个年。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姜芷鼻尖一酸。这几个月来的担惊受怕,似乎都因他这句话,有了盼头。

阳光静静地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内室里传来岳哥儿睡醒后迷糊的哼唧声。

风雨虽未完全过去,但归人已至,刀锋已亮。这个家,终于有了斩断一切阴霾的底气和力量。

接下来的日子,赵重山并未立刻离家追剿。他坐镇家中,一边重新布置宅院的防卫,将几处漏洞彻底补上,甚至暗中增设了几处精巧的预警机关;一边等待王成传回更确切的消息。他陪着岳哥儿玩耍,教他认几个简单的字,笨拙地给儿子做木剑,虽然手艺粗糙,岳哥儿却爱不释手。他也守着姜芷,看着她苍白的气色在他的归家和细心的调理下,一点点恢复红润。

家的温暖,悄然驱散着经年的风霜与戾气。只是每当夜深人静,赵重山望向北方野狐岭方向的目光,依旧冰冷锐利,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数日后,王成的密信终于送到。

赵重山看完,在灯下静坐良久。然后,他起身,走到内室。姜芷正哄着岳哥儿睡觉,见他进来,抬眸望去。

“明日一早,我出门一趟。”赵重山声音平静,“短则三日,长则五日,必回。”

姜芷心下了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道:“万事小心。家里有我。”

赵重山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儿子熟睡的脸颊,又深深看了姜芷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等我回来。”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入沉沉夜色之中。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去不返的决绝,也带着守护一切的承诺。

姜芷走到窗边,望着他消失在夜幕下的身影,手指轻轻抚过窗棂。

风雪已歇,前路或许仍有荆棘,但她知道,她的山,会为她与孩子,踏平一切险阻,带回真正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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