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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汉的厨娘小媳妇

作者:艳懒猫 | 分类:女生 | 字数:148.1万字

第348章 雷霆之怒

书名:糙汉的厨娘小媳妇 作者:艳懒猫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9 06:20:59

赵重山离开的第二天,朔方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扯絮般落下,不到半日,便将整个城池覆盖在一片皑皑之中,屋檐、树梢、街巷,皆披上厚厚的银装,连喧嚣的互市也因这大雪而冷清了几分。

赵宅内却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旺旺的,姜芷正陪着岳哥儿在炕上玩赵重山给他做的木剑。小家伙拿着那柄略显粗糙的小木剑,煞有介事地比划着,嘴里还模仿着父亲教他的“嘿哈”声,模样憨态可掬。姜芷含笑看着,手里缝着一件给赵重山新做的冬衣,针脚细密,将连日来的担忧与期盼,一针一线地缝了进去。

春燕轻手轻脚地进来,往炭盆里添了几块银炭,低声对姜芷道:“夫人,王镖头刚才让人捎信回来,说他们已按老爷的吩咐,在几条出城要道上都留了人盯着,城里也加派了兄弟巡看,一切如常。”

姜芷点点头,目光掠过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重山此刻,应该已经快到野狐岭了吧?那地方她曾听来往的商客提起过,地处偏僻,山势险峻,常年有猛兽出没,更是盗匪喜欢的藏身之所。风雪交加,山路难行……

她甩甩头,将不必要的忧虑压下。既已放手让他去,便该信他。她如今要做的,是守好这个家,让他无后顾之忧。

“夫人,”春燕看着她沉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李婶晌午送了条腌好的羊腿来,说是她侄子从草原弄回来的,给咱们过年添个菜。我瞧着……她眼神里好像有些话,欲言又止的。”

姜芷手中的针线微微一顿。“哦?李婶还说了什么?”

“倒也没多说,只问了老爷是不是出门了,什么时候回来。还说这雪下得大,路上不好走什么的。”春燕回忆着,“我按您吩咐的,只说老爷临时有事出了趟门,过几日便回。”

姜芷沉吟不语。李婶是热心肠,但也是个精明人。这几日赵重山归来又离去,宅子里守卫明显比之前更加森严,王成他们出入也带着肃杀之气,寻常百姓或许不觉,但像李婶这样的老街坊,多少能嗅出些不寻常。她旁敲侧击,或许只是出于关心,也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

“无妨,”姜芷继续手上的活计,“李婶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既没明说,咱们也只当不知。羊腿收下,改日包些咱们做的点心回礼便是。”

“是。”春燕应下,见姜芷神色如常,也安心不少。

大雪连下了两日,第三日清晨,天才放晴。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赵宅一如往常平静,但姜芷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王成等人轮值守卫,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仿佛狩猎前的鹰隼。

午后,岳哥儿玩累了,在姜芷怀里沉沉睡去。姜芷将他安顿好,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到窗边。雪后初霁,天空湛蓝如洗,院中积雪被扫出几条小路,露出青灰色的石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巷弄的宁静,最终在赵宅门前戛然而止。

姜芷的心猛地一跳。

前院很快传来王成压抑着激动的声音:“赵头!”

他回来了!

姜芷几乎是立刻转身,疾步走向堂屋,手在门帘上停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才掀帘而出。

赵重山正站在院中。一身深灰色的劲装沾满了雪沫和泥点,甚至有些地方颜色深暗,像是干涸的血迹。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下颌新冒出的胡茬泛着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淬过火的寒星,扫视间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凌厉煞气。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风尘仆仆、神情冷肃的镖师,身上也带着些许伤痕和血迹,但精神尚可。

“重山!”姜芷唤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赵重山闻声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层凌厉的寒冰瞬间消融,化作深沉的暖意。他大步走过来,在王成等人面前略一停顿,沉声道:“收拾干净,该疗伤的疗伤,该歇息的歇息。王成,来书房。”

“是!”众人齐声应道,各自散去,行动间带着任务完成的利落。

赵重山这才走到姜芷面前,上下仔细打量她,见她气色尚好,眼底担忧稍减,低声道:“我回来了。”

短短四个字,却重如千钧。姜芷悬了三日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可有受伤?”她的目光落在他衣袍上那些可疑的深色痕迹上。

“皮外伤,不妨事。”赵重山轻描淡写,伸手想碰碰她的脸颊,看到自己手上沾染的尘土和些许未洗净的暗红,又收了回来,“进去说。”

两人走进书房,赵重山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书房里炭火温暖,却驱不散他身上带来的那股凛冽寒气。

“野狐岭那边……”姜芷斟了杯热茶递给他。

赵重山接过,一饮而尽,将空杯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让姜芷感到一种山雨欲来后的沉寂。

“解决了。”他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芷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刘枭狡兔三窟,野狐岭只是他一处临时窝点,藏得极深,若非那疤脸招供,加上王成他们提前摸清了大概方位,还真不易找。”赵重山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自有一股森然之意,“我们趁夜冒雪进山,摸掉了外围的暗哨。里面不过二十余人,大多是当年漏网的小喽啰,没什么硬手。刘枭想从后山密道逃,被王成带人截住了。”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我给了他两个选择。一,说出当年黑风寨所有隐匿的财物和联络方式,以及还有哪些余党流窜在外,我可以给他个痛快。二,我把他交给官府,按律凌迟。”

姜芷心头微紧。她知道赵重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尤其对待这种危及妻儿的仇敌。

“他选了第一个。”赵重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不过,说的话真真假假,还想耍花样。我打断了他四肢,挑了他手筋脚筋。”

他说得轻描淡写,姜芷却仿佛能看见当时血腥冷酷的场景。她没有感到害怕,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和家人的残忍。这个道理,她懂。

“问出有用的了?”

“嗯。”赵重山点点头,“黑风寨当年劫掠所得,大多已被他们这些年挥霍或打点用了,剩下一些藏在不同地方,我已记下,日后或可起出,充作镖局抚恤之用。至于余党……据他所言,当年逃散的不过十数人,这些年死的死,散的散,除了这次来朔方的几个,还有两三个在更远的西北流窜,不成气候。名单和可能藏身之处,也问出来了。”

他看向姜芷,语气放缓:“我已传信给西北相熟的几个镖局和官府的朋友,请他们留意。这几条漏网之鱼,掀不起大浪了。”

也就是说,最大的威胁,已经拔除。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类似的黑风寨余孽前来寻仇。

姜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这几日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随着他平静的叙述,被彻底搬开。

“辛苦了。”她轻声道,又给他续了杯茶。

赵重山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晦涩:“阿芷,这次的事,是我疏忽,连累你和岳哥儿受惊。”

姜芷摇头,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那手粗糙,冰冷,还带着室外未散的寒气,以及一丝淡淡的、洗刷不净的血腥味。“江湖行走,恩怨难免。你已尽力护我们周全。何况,”她抬眼,望进他眼底,“这次若不是你及时赶回,后果不堪设想。该说庆幸,而非自责。”

赵重山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仿佛要将她的温度牢牢攥住。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有杀伐过后的倦意,更有失而复得的珍重。

窗外,阳光正好,将积雪映照得晶莹剔透。院中传来岳哥儿睡醒后清脆的笑语,和春燕逗弄他的声音。

书房内的寂静,被这鲜活的生活气息打破,也驱散了最后一丝血腥与阴霾。

赵重山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在春燕照看下、试图团雪球却弄得满身是雪的儿子,冷硬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场雪下得好。”他忽然说。

“嗯?”姜芷走到他身边。

“覆盖了一切。”赵重山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语,“污秽的,血腥的,都埋干净了。”

他转过身,看向姜芷,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坚定,只是深处,多了些历经风波后的沉淀。

“年关近了。等雪化一化,路好走些,我陪你去集市,给岳哥儿买些爆竹,再割几斤好肉。咱们……”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和,“好好过个年。”

好好过个年。这是归来那夜他的承诺,如今,阴霾扫尽,这个承诺终于可以兑现。

姜芷迎上他的目光,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春花乍绽。

“好。”

风雪已息,雷霆之怒涤荡污浊。归家的人,终将守护住这一室温暖,迎来真正的平静与团圆。而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携手并肩,便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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