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先假意答应,再趁机套话?”沈绵在回来的路上便想通了。
“答应何事?”璘华温言道。
“……”
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吗,先假装答应亲事,再趁机从那位沈老爷那里套话。。。。。。
“没事。”她露出一点尴尬的笑容,旋即转换话题道,“那扇门后面会不会关着之前来这儿的人?”
“那便晚上再去夜探一番。”璘华温言提议。
沈绵点头赞同。
这边,管家从两人这儿离开后便来跟沈渊禀报了一声。
“依小的看,这两位身份不简单,怕不是迷路,而是专程找来的。”
“无妨。”沈渊咳嗽了一声,管家端来一杯茶递到跟前,他摆了摆手,管家便将茶杯放在了一旁,又禀报了一件事,“前两天来的那位客人现下已经醒了。”
“何时醒的?”沈渊问道。
管家回道:“刚醒不久,在娘子带着客人逛园子时,婢女来禀报了一声,娘子便先回去了。”
沈渊沉吟了会儿,道,“那你等会儿送些补品过去。”
管家回了声是,沈渊挥了挥手,管家便告退了。
沈渊抬起手看了看,“命不久矣。”他抬头看向前方,那双疲惫的眼神里透出一点神采,自言自语道,“时间不多了。”
……
男子躺在床上,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他想起身,脑袋一抬起来就觉得头疼,胸口位置也跟着疼,抬手摸了摸,发现脑袋被包扎起来了,再拉开被子看了看,身上也被包扎好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他立刻变得警觉起来,下意识地去握自己的剑,才意识到剑不在身边。
匆匆的脚步停在门口,然后房门被人推开,当琳琅从门外走进来的那一刻,那双警觉的眼睛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他移开视线,起身要坐起来,琳琅快步上前劝阻道,“你胸口的伤很深,快躺下,当心伤口裂开了。”
他还是执意要起身。
“躺下。”琳琅带着点命令的语气,就像是大夫遇到了不听话的病人要拿出点强硬态度才行。
他便躺下了。
琳琅弯腰给他盖好被子,他侧过脸道了一声“多谢。”
婢女搬来一个凳子放在床边,琳琅在凳子上坐下,说道,“你已经昏迷两天了,你胸口中了一箭,伤口很深,所幸止住了血,头上的伤口倒是不深,就怕会有淤血,你这几日要好好休养,不能随意走动。”
“你是大夫?”他看了她一眼便侧开了视线。
琳琅轻轻摇头,然后起身去拿来一个药瓶,“这是祖传的金疮药,是它救了你。”
他看了一眼药瓶,问道,“这是哪儿?”
“这是我家,两天前你昏倒在门外,是看门的下人发现了你。”琳琅顿了一下,问道,“你是打仗受的伤吗?”
他沉默了会儿后,回道:“我记不清了。”
琳琅看了看他头上缠的绷带,问道:“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他想了一下,回道:“林木。”
“琳琅。”
听到她的名字,他微微一怔。
“我姓沈。”琳琅将自己的名和姓都告诉了他,“你安心在这儿养伤,等过两天你伤势好些,应该就能记起来了。”
“多谢。”林木再次道了声谢。
这时管家带着补品过来了。
“主君听说人醒了,让小的送些补品过来。”
林木观察了一下管家,当管家过来时便收回了视线。
“郎君可好些了?”管家笑脸问候道。
林木点了一下头。
“郎君若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小的去办。”管家笑脸道。
“多谢。”林木道了声谢。
管家等候了会儿,见没有别的吩咐,便告辞道:“郎君好好养伤,小的就不打扰了。”
等管家离开后,林木向琳琅试探地询问道,“你见过我的剑吗?”
“你现在要好好休养,等你养好了伤,剑自然会还你。”琳琅颇有点严肃道。
林木便不多问了。
琳琅留下婢女照料他,然后起身走了。林木看着她的背影走到门口那儿,打开房门,见她转过头立刻侧开视线。琳琅转头往他那儿看了一眼,然后带上门离开了。
过了会儿,她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本书,将书交给婢女,对他莞尔道,“若是无聊的话,可以让珍珠念书给你听。”
林木微微侧开脸,道,“不用了。
琳琅便去了窗台边坐着绣花。
当她从筐中拿起绣绷时,停顿了一下,看着上面绣的那只蝴蝶,然后拿起绣花针继续绣另外一只蝴蝶。
过了会儿,林木转过脸往窗边看了一眼,察觉到有人进来便收回了视线。
一名婢女端着吃的进来,琳琅放下绣绷,过去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端起那碗炖得软烂的莲子粥,拿起勺子轻轻舀上一勺,再轻轻吹了吹。
见她要喂自己,林木那张冷峻的脸上添了一丝慌乱,在她把勺子伸过来时忙道,“我自己来吧。”说着抬起手,牵动胸口处的伤口,微皱了一下眉头。
“别动。”琳琅带着点命令的语气道。
林木便放下了手,当她把勺子伸到他嘴边时,他侧过视线,脸上微添一丝薄红,不好意思张嘴,又不好让她一直这么把勺子伸着,还是张嘴喝了粥。
喂他喝完粥后,琳琅将碗交给婢女,又拿出帕子给他轻轻擦了擦嘴角。林木不经意间触及她的眸光,立刻侧过脸,满面薄红。
琳琅莞尔一笑,道,“你刚醒,不宜吃太多。”
他嗯了一声。
在琳琅起身准备离开时,林木忽然问她道,“你不知道外面在打仗吗?”
琳琅轻轻摇头,“我没有去过外面,从出生起就在宅子里了,这是祖上的宅子,从我祖父传给我父亲,我父亲将来再传给我,一代代地传下来。”
林木便不再问了,眸中又闪过一丝疑虑。
琳琅继续坐在窗边绣花,神色恬静。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后闭上眼假寐,养精蓄锐。
……
傍晚,林木醒来时屋里的光线已经变暗了,他往窗边看去,目光落在她趴在桌上打盹的身影上。
夕阳从窗户那儿照进来,照在她的头发上,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他看了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娘子。”珍珠过去轻轻唤了她一声。
琳琅缓缓睁开眼睛,羽扇般的眼睫上跳跃着金色的光芒。
“什么时辰了?”她起身问道。
“已经酉时了。”珍珠回道。
琳琅转头往床榻那儿看了一眼,然后带着珍珠走了。
过了会儿,一名下人进来给林木换药。
换好药后,那名下人便告退了。
琳琅带着珍珠回来了,珍珠手上端着一碗莲子粥。
喂完粥后,琳琅让他好好休息,让珍珠留下来照料他,要是无聊了就让珍珠念书给他听。
琳琅离开后,林木问珍珠道,“这里最近的城镇是哪里?”
珍珠摇了摇头,回道:“奴婢没有去过外面,一直都在宅子里。”
林木眸中再次闪过一丝疑虑,“那其他人知道呢?”
珍珠再次摇了摇头。
林木觉得奇怪,但眼下他哪儿也去不了,还是先养伤。
……
这边,琳琅带着婢女小蝶从园子经过时,碰巧遇到了两人。
“我和兄长出来散散步。”沈绵称赞道,“园子里的景色真美。”
“两位可还住得惯?”琳琅问候道。
沈绵点了点头,璘华也轻点了一下头。
“两位可以四处走走,我去看看父亲。”琳琅行了一礼,带着小蝶告辞。
过来后,琳琅先是问了一遍汤药,然后去给沈渊请安。
“听说那人醒了,你可知晓他的身份?”
“他叫林木,来这里之前的事记不大清了,应该是脑袋受伤的缘故。”
琳琅答完,沈渊沉吟了会儿,问道,“你觉得他如何?”
琳琅轻轻垂眸,回道:“女儿觉得他心性正直,不是歹人。”
沈渊叹了口气,“但像他这样的人,伤好后也不会留下来。”又摆了摆手,“罢了。”
琳琅问道:“父亲想让他留下?”
“等他伤养好后再说吧。”沈渊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琳琅行礼告退了。
当她带着小蝶再次从园子经过时,看到两人站在那棵红豆树前,也走了过去。
“这香气真好闻。”沈绵对她道。
琳琅莞尔道:“早晚香气会浓一点。”
沈绵看向那些晶莹鲜红的豆子,道,“听说女子若是有了心上人,便会送一颗红豆给心上人,告诉心上人即便天各一方,也会思念着他。”她偏头悄悄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琳琅面色微微一红,道,“天色不早了,两位早些休息。”
沈绵看着她带着小蝶离去的背影,对璘华道,“我过去看看。”
主仆俩刚回到住处,沈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才是我唐突了。”沈绵赶来赔礼。
琳琅也没怪她,请她进去喝茶。
沈绵经过院子时往右边屋子那儿瞄了一眼,跟着去了正前方的屋子。
小蝶给她奉上茶,沈绵说起上午看到大鸟的事,注意到当她提到那扇上锁的大门时,琳琅似乎有点紧张。
“那后面已经荒芜了,所以父亲便让人将门锁上了。”琳琅又叮嘱了一句,“那里面鸟兽多,还是别靠太近了。”
沈绵点了点头,再坐了会儿便告辞了。
小蝶送她出来时,她又往右边屋子瞄了一眼,感觉里面有人,心想会不会是之前来的客人?
当沈绵回到红豆树这儿时,璘华在看树上结的红豆。
她将发现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琳琅的住处可能还有别的人,可能是之前来的客人,那扇上锁的大门后面有什么,琳琅可能知情。
璘华听完后轻点了一下头,道,“红豆又名相思子,有剧毒。”
沈绵感叹道:“美丽的事物往往伴随着危险。”
两人就站在树下看那些红豆。
沈绵倒是不着急回去,反正也不用睡觉,就在这儿站着,静静看树也挺好的。
不知不觉间天色就黑了。
一道黑影从空中掠过。
璘华转头看去,沈绵也跟着转头,看见那道黑影飞过,应该是那只乌鸦,又去看门了。
……
林木感觉有亮光照过来,睁开眼看到屋里又点上了灯。看到走过来的人,他不禁愣了一下。
琳琅过来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笑容温柔似水,“你醒了。”
林木不禁有些拘谨,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好些了吗?”琳琅温柔问道。
林木点了点头,道,“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她伸手,食指轻抵在他唇边。
林木面色薄红。
她缓缓靠在他肩上,温柔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飘进他耳中,“你能留下来吗?”
林木绷紧了身子,呼吸也有点乱了节奏,过了会儿,他说道,“你救了我一命,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定不推辞。”
琳琅缓缓伸手轻抚在他脸上,“我需要你留下。”她轻叹息,“我从小就是一个人,没有人陪我玩,也没有人给我讲故事,父亲也不让我出去,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你父亲对你不好吗?”林木问道。
琳琅轻轻点头,“因为我出生时害死了母亲,所以父亲恨我。”
“荒唐。”林木皱眉道,“你母亲的死如何能怪到你头上。”
琳琅轻叹息,“也许真是我的错吧。”
“等我伤好后,你愿意跟我一块离开吗?”林木问道。
琳琅惊喜地抬起头,“你愿意带我走吗?”
林木神色笃定地点了点头。
琳琅又垂下眼眸,“可我走了,父亲怎么办,我不能丢下父亲。”
“那你要一辈子都住在这个囚笼里吗?”林木问道。
“囚笼……”琳琅自言自语道,“是啊,我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哪儿也去不了,即使有翅膀,也飞不出笼子。”
“那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囚笼。”林木轻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愿意。”
“你对我真好。”琳琅轻轻靠在他肩上,“要是你能一直对我这么好就好了。”她又问道,“你以前也对别的女子这般好吗?”
“没有。”林木轻轻握紧了她的手,“我想保护你。”
琳琅温柔道:“那我也会保护你,用我所有的力量保护你。”
“傻瓜。”林木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只有男人保护女人,哪有女人保护男人的。”
她用孩子般的语气道,“我不管,我就要保护你,你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傻瓜。”他脸上也露出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