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通讯器，最新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目标在第二节车厢，三人同行。按计划行动，活捉陆北辰，其他人可以处理。”
发信人的号码是加密的，但陆北辰注意到消息末尾有个很小的符号——一条简化过的龙形图案，和陆家身份牌上的龙纹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把东西收好，正准备出去，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从脚步判断，一个轻一个重。轻的那个停在门口，重的那个去了隔壁的车厢连接处。
陆北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乘务员”，迅速做出决定。他把人拖到马桶边，让他靠墙坐着，看起来像喝醉了或者犯病了。然后他打开洗手间的窗户——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出去。
列车时速三百公里，风呼啸着灌进来。陆北辰抓住窗框，身体探出去一半。车厢外壁很光滑，但有维修用的扶手和管线。他爬出窗户，脚踩在最下面的管线上，手抓着扶手，整个人贴在车厢外壁上。
风大得几乎要把他吹下去。他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往隔壁车厢的连接处移动。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车厢连接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灰夹克男人，另一个是穿着列车员制服的女人。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老三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事了？”女人问。
“可能。”灰夹克男人说，“我去看看。你在这儿守着，别让其他人过来。”
男人朝洗手间走去。女人留在连接处，手里多了把小型能量枪，枪身漆成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陆北辰等男人走远后，敲了敲窗户。
女人立刻转身，枪口对准窗户。看到陆北辰的脸时，她明显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陆北辰用枪柄砸碎了窗户玻璃，手伸进去抓住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枪掉在地上。女人想喊，但陆北辰另一只手已经捂住她的嘴，同时用膝盖顶住她的腰，把她按在车厢壁上。
“几个人？”他问。
女人挣扎，但陆北辰的力气更大。他重复问题：“几个人？”
“三……三个。”女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们三个。还有人在车上吗？我不知道。”
“谁派你们来的？”
女人不说话了。陆北辰能感觉到她的精神波动在剧烈挣扎，像是在对抗什么。
“是不是陆家的人？”他直接问。
女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陆北辰捕捉到了。果然。
“哪个派系？保守派还是激进派？”
这次女人干脆闭上眼睛，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
陆北辰从她口袋里搜出通讯器，打开。界面和刚才那个男人的一模一样，最新消息也是同一条。他翻看之前的记录，发现大部分都是加密的，但有一条三天前的消息没有完全加密干净，能看到几个关键词：“大长老”、“务必带回”、“必要时可用强制手段”。
大长老。陆弘林。
陆北辰把通讯器收起来，看着女人：“回去告诉你们大长老，我会去龙城，但不是被他抓回去。如果再有人来，下一次我不会留手。”
他松开女人，捡起地上的能量枪，卸掉能量槽，然后把空枪扔给她。“走。”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朝车厢另一头跑去。
陆北辰回到自己所在的车厢时，林枫和苏小妍已经站起来准备去找他了。看到他从车厢连接处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解决了？”林枫问。
“暂时。”陆北辰坐下，“三个人，应该都是陆家激进派派来的。抓了一个，放走一个，还有一个跑了。”
他把搜到的东西放在小桌板上：两个通讯器，一把陶瓷匕首，那个喷雾器。
苏小妍拿起喷雾器看了看：“强效麻醉剂，浓度很高，喷到脸上三秒就能让人昏迷。这是专业捕俘用的装备。”
“通讯器里的消息指向陆家内部，提到了‘大长老’。”陆北辰说，“应该就是陆弘林。”
林枫皱起眉：“他这么急着抓你回去干什么？就算要那些技术资料，也不至于在列车上动手啊。这要是被查出来，陆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也许他不在乎脸面。”苏小妍说，“或者他觉得，只要能把你抓回去，事后怎么解释都可以。”
列车广播响了，提示前方即将进入隧道，请大家不要离开座位。车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接着窗外彻底黑了，只有车厢内部的照明灯还亮着。
在隧道穿行的五分钟里，三人谁都没说话。陆北辰看着窗外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张和父亲很像的脸。他在想，二十年前父亲离开陆家的时候，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追杀？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面对整个家族的压迫？
隧道出口的光亮出现在前方，越来越近。当列车冲出隧道，重新沐浴在光线下的那一刻，陆北辰做出了决定。
“到了龙城后，”他说，“我们不去陆家安排的地方。我们自己找地方住，自己查。”
“钱呢？”林枫问，“住酒店要钱，查东西也要钱。咱们那点积蓄不够吧？”
“我还有点。”陆北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张卡片，“父亲留下的那张取物卡，里面还剩几万星币。另外，我在黑市还有点关系，可以接点私活。”
苏小妍想了想：“我也可以接一些机甲设计的私单，虽然钱不多，但补贴日常开销应该够。”
“那我呢？”林枫摊手，“我就会打架。”
“那就够了。”陆北辰说，“到了龙城，需要打架的地方应该不少。”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废土逐渐变成有人烟的郊区，然后是零散的农场和小型定居点。远处，龙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陆北辰看着那座城市，那座父亲离开后又让他回去的城市。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须做。
有些真相必须查清，无论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