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是谁……
不行……要是拒绝了他,爹娘都会不高兴,礼物……他们也不会管的,她也还不起。
不行。
钺一下子噤了声。
她不明白。
她非常不明白!
为什么!女子的血气,女子的勇气,女子的刚烈之气都到哪去了!
曾几何时女子才是这世间的一切!可创生,可捕猎,可采集。
什么时候倒反天罡!
这些个臭男人,臭猪狗,都该是祭祀的东西!怎么叫他们欺负人!
钺很像生气地不管她了,可是看她那忍辱负重的样子,又不忍心。
王秋婵听那声音没了,心里又莫名难受。
刚才那是什么?难道是什么人想救她吗?就像允词一样……可是,可是她不能……
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人帮她了?
她心里像是有一锅沸腾起来的醋,酸涩,滚烫,熏得人想咳嗽,要掉眼泪。
为什么……她怎么这么笨,这么傻?有人帮忙还不肯,还辜负了大家的好意。
钺沉默着,看她站稳了,还真拿起来要,过去要给他上药包扎,刚刚熄灭的火嗖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夷虏顽夫!天岂不殪之!
善!今吾不令汝罹祸!非女山钺也!
王秋婵手一抖,突然感觉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分明药拿的稳稳的,但还是猛一下松了手,药罐子好巧不巧砸在他伤口上。
“啊!”
那猛然开裂的木头一弹,划伤他的不止是皮,还有里头的肉,昨日请了大夫看,发现伤口里头有碎了的木屑,有费劲清理,疼的他吱哇乱叫,虽然虽然上了药包上了,但也只是初初愈合,一动还要渗血。
这会子一砸,药粉“噗”一下全倒进去了,百刺横生,他嗷嗷叫个不停,猛一下起来:“快拿起来!拿起来!”
“哎呀,真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钺操控着王秋婵的身体,把药罐子拿起来,结果不小心“手一滑”,又砸了一下!
伺候,不是要伺候吗?
看她伺候不死他!
“哎呦!”
“哎呀,瞧我,笨手笨脚的……”
钺这次是真拿起来了,看着上头沾的血,脸上带着嫌弃,把罐子扔到一边。
余光一扫,看见他有点子憋不住了,立刻柔弱起来:“你生气了吗?可你说过不嫌弃的……”
他忍着腿疼,扯着脸皮子,皮笑肉不笑:“怎,怎么会生气……姑娘是千金小姐,不会伺候人是应该的。”
噫——不知悔改。
钺一扯帕子,手一按,开始擦多余的药粉,不知道有意无意,那帕子直往那伤口里塞。
塞进去,往外蹭药粉。
屋内的几个人听着那牙酸的声音,都忍不住闭了眼。
“啊……”
“丁公子,都是我不好,我一定要帮你包扎好,你相信我!”
说着,钺更加卖力!
男人整个人疼的嗷嗷大喊起来,一声高过一声!整个人也是疯狂地扑腾起来!想要逃离她的魔爪。
然而,他怎么可能躲得过钺呢?
钺凭借着敏捷的速度,他越躲,越是往他伤口里戳!还叫着:“还愣着干什么?嬷嬷,大夫,快来按住丁公子啊!不然这伤口怎么才能清理好呢?!快!我一定要亲自照顾好他,你们除了按着,谁都不许插手!”
两个人也是被这场景镇住了,这谁能想到这柔柔弱弱的小姐此刻竟这般生猛地掏人伤口,下意识就过来按住。
有了这两人做幌子,钺手上也就不收力了,修为一放,把他整个人压在塔上。
男人想要动一动,但此刻却宛如泰山压顶一般,身上好像有一座山在阻止他乱动。
他只能这样绝望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伤口崩裂,撕裂。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痛。
他很想鬼哭狼嚎,但却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嘴,除了吸气,吐气,什么也做不到。
终于,他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钺这口气才终于算是通畅了些,草草给他包上,好像刚刚发现他晕了一样,惊叫起来:“哎呀!丁公子怎么睡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打扰,嬷嬷,咱们走吧。”
出来,日头正高高的挂在天上,秋老虎一张嘴,天又热起来。
嬷嬷如梦方醒,脸青一阵白一阵:“大小姐!你疯了不成?怎么能如此对待丁公子?!”
钺脚步一顿,猛一转身,扬起一巴掌就扇了出去!
“光收拾他,忘了收拾你了——这猪狗不如的男人确实可恶,但帮着那帮倒反天罡的东西欺负女子,同样可恶!”
“哦——还有一个,那个大夫,你们收买的对吧?”
她没多看一眼在地上捂着脸的嬷嬷,转身回了屋里。
那大夫生怕摊上事,把她胡乱包扎的绷带给解开,这么一看,两眼一黑。
这下完了,原本的伤口虽然说有点子深,但是上了药,好好包着,也不过多花费些时间,但现在不缝针是不行了!
“喂!”
“啊?啊!”
听见有人叫他,他下意识一转头,迎面强大的掌风就把他的脸巴子扇了出去。
不知道是钺故意的,还是上天要他他如此。
大夫这么一倒,下意识用手一撑,诶?带着整个人的重量,就这么狠狠按在了男人的伤口上。
“啊!!”
他醒了。
他又睡了。
“真是贪睡,果然是山猪,非一般人也啊~”
她摆摆手,用了点修为,让肤色恢复正常,才抽身,离开了王秋婵的身体。
“这……”
王秋婵不可思议地看向嬷嬷,又看了看屋里。
钺冷不丁出了声,轻飘飘地说出了恐怖的话:“小娃娃,你这若是还硬要配那山猪,不仅白费了我一番力气,你也是变得可恨至极,若你自己硬是要吃苦,这世道有的是苦给你吃,你且说了,人贩子立刻便将你领走,要伺候人,天底下的猪狗都会扑上来,让你生猪崽子狗崽子,然后拖着破布一样的身子继续伺候一大堆猪狗,你可想明白了。”
她一哆嗦,惊恐的抱住自己:“我……我不想……”
“那就听我的……现在,带我回你家那个糟烂窝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