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冲动嘛。”
墙头冷不丁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王秋婵吓得差点蹦起来,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空无一人,瞬间吓得冷汗直流。
“不,不会是有鬼吧……”
“放心,不是鬼,”程婳跳下来,笑眯眯一勾手,将她荷包里的钺本体唤出来,“你怎么随便上人的身啊?”
钺震了震,脱离她的手,落在地上,上蹿下跳!
“你都看见了,你不出来帮忙?!那是什么东西!不怀好意,贼眉鼠眼,怎么配有女子下嫁!”
“我这不是为了叫你出来吗?你回去家去不?”
“不回!这狗东西,不叫他一辈子没有夫人我能甘心?!”
说着,它跳起来,钺刃一砸,地上的石砖“咔”一下四分五裂!
“行行行,好说,不是有我呢吗?你这修为就好好留着自我修复,你只瞧着就是了。”
“你怎么处理?”
“山人当然自有妙计——而且不是把王家人打一顿的计策。”
被戳中了心思的钺哼了一声:“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理!”
“你继续跟着她,但是不许冲动……我还是给你下个限制好了。”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冲破的!”
钺嗖一下蹦出去老远。
“不下也行,你只能保护她的安全,不许打人不许上身!”
“……那还是下吧,下强一点。”
“行了,去吧。”
王秋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钺就回了自己荷包,她不大参加宴会,也不认识程婳,刚想问她是谁,就看她走到了嬷嬷身边,拉起嬷嬷,手起巴掌落。
“梆”一声拍在她脑袋上。
“行了,王姑娘,她醒了以后不会记得刚刚的事,里头的大夫也一样……回去怎么说,都看你。”
“我?”王秋婵低下了头,“我笨嘴拙舌的……”
“那就好好想想它刚刚说的话,”程婳指指她的荷包,“如果实话实说,他们只会觉得你胡言乱语,不如加工一番,人想过好日子,必得冲破牢笼,若你不想,兰姑娘也不必四方奔走,让我们帮你了。”
听了这话,她抬起头来,眼底闪烁着泪光。
“允词……为了我……”
“要知道,擅自介入他人因果是要负业障的,你可别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王秋婵用力地点点头,抹了把眼泪,行礼离去。
程婳目送她离去,才离开了这里。
戚耀正等在墙根底下,看她出来,迎了过来:“怎么样?”
“不好说,反正我有修为留在钺那里,继续感知吧。”
“都到这份上了,这男人八成会反悔,若是这样,她家里人还硬是要她贴上去,那就真是连官宦人家的脸面也不顾了。”
王秋婵回了家,紧接着就被夫人叫了过去。
“相处如何?说是他受了伤,你可伺候在侧?”
荷包动了动,又被迫安静下来。
“是……已经尽心伺候。”
王秋婵不由得捏紧了帕子。
屈辱如浪潮而来。
凭什么叫她伺候他,她又不是他的仆人!
她不由得想起了兰允词和任百丰。
他们刚定亲的时候,她也担心。
任百丰大了允词好几岁,又是个武将,只怕她根本应付不来,要是他想欺负人,又是圣上赐婚,那是根本无从反抗的。
可是这些日子来,她从兰允词口中听到的,是他是知礼守礼之人,现在已经是下了聘,只等大婚,是未婚夫妻了,也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可她呢?他们塞给她的,是个不知礼,只晓得欺负人的家伙。
她不想要,也不想见他。
直到次日,丁家派了个人来,说什么配不上,意思是婚事作罢,言辞里更是阴阳怪气,说他们商户之家,小门小户,攀不上这官宦人家的小姐,至于那些礼物,权当长了见识也罢。说的夫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紧接着,夫人的娘家妹子也气冲冲地上门来了。
“长姐,我可是实心实意的,怎么叫你家女儿那么对我侄子!本来就受了伤,叫她一包扎,撕了那么长的口子!现在都得缝合了!”
“妹子,我……”
“要是你们看不上,又不想还银子也罢了,你说一声,就当孝敬你们了也不是不行,怎么叫折腾人呢!”
“不是……”
“不用说了!本想着都是实在的亲戚情分,如今看也是罢了!”
说完,甩袖就走。
“妹子!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回来!”
没追上,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夫人这下子气的不轻,叫王秋婵过来跪下。
王秋婵听了那男人的伤势,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子快意,低下头看了看那荷包。
“你很高兴是不是?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黑心瓤的瓜呢!丁家小子哪里不好!你那么折腾他!”
“……没有。”
“还说没有!”
“我都按照你们说的做了,可我不会包,他说了不嫌弃,硬要我上药包扎的。”
夫人一顿,气笑了:“好啊,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学上一学,然后去丁府赔礼道歉,这婚要是吹了,你往后也就不用回来了!”
她猛的抬头。
“母亲……您的意思,是叫我贴上去?”
“呵,咱们家官位从三品,又是个言官,保不齐明儿就得罪了什么权贵,你弟弟也没中进士,没有世袭的爵位,不为以后打算怎么办?你倒是想嫁高门大户,像你那个手帕交一样,人家长姐是王妃,兄长也中了进士,也是官,这才有资格叫皇上看见,能嫁得好,咱们家的小辈可是远远不及啊!”
“都说后娘难为,给你找的太高了,叫人觉得我故意给你难堪,找个举人,又怕人说折了你,上下都不得,自然是商贾之家,这银子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我这番苦心,你可明白?”
王秋婵低下头,想起兰允词劝她的话。
“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你原本能找个更好的,家里从三品,女子高嫁,我爹刑部的同僚家里也有适龄公子,你爹为什么不来找我爹谈呢?无外乎是不想叫人觉得他他人情罢了。商户之家,好处是有,缺银子了找你要就是了,连嫁给谁你都听了,还怕不给银子吗?左右日子好坏你自己担着。”
王秋婵笑了一声,站起来:“夫人,我不去,你们要的银子,我也不会拿自己去换,那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们喜欢,就让妹妹去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