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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奸臣孙子,我卷成大明首辅

作者:笼笼包 | 分类:军事历史 | 字数:64.5万字

第259章 砍向徐阶的第二刀

书名:穿成奸臣孙子,我卷成大明首辅 作者:笼笼包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8 20:56:55

此时,万寿宫殿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一直站在徐阶侧后方的袁炜,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走了出来。

袁炜从袖袍中取出一本早已备好的奏疏,双手高高捧起:

“臣,袁炜,有本奏。”

吕芳刚批完最后一笔,听到袁炜有本要奏放下手中的朱砂笔,走过来接过袁炜的奏疏,转身呈入帷幔之后。

大殿内,所有大臣的目光,一瞬间全都聚焦在袁炜身上。

“臣参,左副都御史鄢懋卿钦差两淮盐课商税期间,除已解送户部之三百万两,另在两淮收受盐商、官吏所献财货计有白银逾百万两。

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田产地契等物折价亦不下二百万两。此等巨款并未依律上缴,亦未见于盐课正账。

鄢懋卿身为钦差,监守自盗,贪墨数额巨大,已触犯国法,请陛下明察严办!”

徐阶眼角一跳,几乎不敢相信地看向袁炜。

这还是袁炜?他跳出来干什么?

对于鄢懋卿,严家至今没有表态,他自己这边也按兵不动。袁炜在内阁里都还没站稳脚跟,一向在严嵩和他徐阶之间摇摆不定。

尤其是前阵子被严家收拾过之后,近来更是对严嵩亦步亦趋,在百官面前只做个安安分分的青词宰相。

徐阶烦恼袁炜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弹劾鄢懋卿?

徐阶心里警铃大作。

徐阶一想到长子徐璠刚收了鄢懋卿的银子,本来已经没打算再对鄢懋卿下死手。袁炜这人平时最是滑头,绝不敢在这时候公然和严家作对。

可就是没想到,袁炜这个时候跳出来背刺!

徐阶是这么认为的。

严嵩病重这些日子,袁炜不也老老实实,事事顺着他的意思办吗?

那他今天这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陛下面前表忠心?

还是……有人逼他?

众人愣了一刹那,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帷幔深处,想从中窥探出一点嘉靖对此事真正的意图。

七月的天气闷热,袁炜却觉得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他当然不想弹劾鄢懋卿。

那鄢懋卿是严党的干将,严家到现在也没表态要动自己人的意思,袁炜却跳出来了,这不是让大家误以为他公开和老严家叫板吗。

但他没有退路。

昨日黄昏,吕芳亲自到了袁炜府上,把两份东西推到他面前:一份是高拱从扬州密奏直达御前的抄录,另一份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查核的摘要。

吕芳没有多说,只点了他一句:

“袁阁老,皇爷看了很不高兴。”

袁炜看完就明白了嘉靖的意思。

这高拱的奏疏到了他手里,就是让他来当这把捅向鄢懋卿的刀。

他心里一万个不想接,但他更清楚自己这个内阁阁老是怎么来的。七分靠的是笔下生花的青词合了圣心,三分才是所谓的资历。

而嘉靖的宠信,是袁炜唯一的立身之本。

一旦违背这位道长的意志,明天西苑可能就不会再有他袁炜的位置。这能写青词的,可不止只有他一个。这李春芳、严讷、郭朴都还排着队呢。

如果让袁炜在失去圣眷和得罪严嵩、徐阶之间选择一下,他只能痛苦地选择前者。

至少眼下,陛下需要他,自己还有价值的。

而嘉靖也确实对鄢懋卿贪得太多感到愤怒,但又不能直接治罪。那会打击今后官员为内帑搞钱的积极性。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既能追回钱财,又能维持嘉靖在不知情的表面清白。

维护陛下圣明烛照,洞彻万里。袁炜,正合适。

让他出来挑事,让下面的人去整鄢懋卿,最后嘉靖再出来无奈抄家,这样才符合圣君的样子。

嘉靖的意图,袁炜知晓。

于是,袁炜这突然下场弹劾,却给了礼部尚书吴山一个打倒鄢懋卿的信号。

这位耿直的礼部尚书立刻站出来支持:

“臣附议!鄢懋卿身为朝廷钦差,巡盐本是为了肃清积弊、充盈国用,他却借机敛财,贪墨无度。不仅触犯《大明律》,更是玷污朝廷体面、辜负圣恩。祖宗之法在上,贪赃枉法者必须严惩!”

左都御史周延也凛然出列:

“陛下,都察院风闻此事已久,只是碍于鄢懋卿身为副宪,未敢轻动。如今既然有了实证,臣请求依律将他革职查办。朝廷纲纪,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废。祖宗法度,也不能因为权贵而屈。”

吴山和周延两人直接把祖宗之法和《大明律》搬了出来,态度坚决就是必须严惩鄢懋卿。

一下子站出来三位重量级大臣,其中还有阁老,形势顿时不一样了。

徐阶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虽然鄢懋卿姿态摆的很低,只要徐阶沉默不落井下石就可以了。

可从徐璠收了鄢懋卿的银子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对你说……

徐阶现在不能明着保,只能逼严党出手保鄢懋卿。

所以,他得把火往严家身上引。

“陛下,袁阁老、吴部堂、周总宪所言句句在理。鄢懋卿之罪,确实已经昭然若揭,令人发指。臣亦附议。”

徐阶先表明立场,和清流保持一致,占据道德制高点。

“然,鄢懋卿这次巡盐,是奉旨行事。他所做所为固然罪孽深重,可朝廷派钦差总督盐政,本意是为了清除积弊、充盈国用。如今弊没清完,祸乱先起,巨贪横生。这不仅仅是鄢懋卿一个人的错。

内阁当初审议这项差事,负有举荐、督察之责。相关部院,也有协理核查之职。

臣以为,彻查鄢懋卿的同时,上下关联那些失察、渎职、甚至有无授意纵容的,也应该一并深究。这样才能真正整肃吏治,杜绝后患。”

徐阶没提严嵩的名字,但每一个字,都往严家身上招呼。

当初内阁审议,是你严嵩推举的鄢懋卿吧?这上下关联,不用说鄢懋卿是谁的人?天下皆知。

一句有无授意纵容更是恶毒,反正几乎就是在指责:

严嵩是首辅,鄢懋卿是他提拔的,鄢懋卿在两淮闹出这么大风波,严嵩难道不知情?如果知情却纵容,那他就有失察之责,甚至是指使之嫌。

马坤也站了出来:

“臣附议!”

徐阶为了保儿子,不得不再次旧事重提。但今天的形势和当初已经不同。同样的话,在不同的时间造成的伤害是不一样的。

因为徐阶已经看出来,嘉靖对鄢懋卿不满了。这已经不是刚收钱时那种睁只眼闭只眼的状态了。

鄢懋卿那个蠢货,肯定没把陛下喂饱,这是要冲着杀他来的。

那好,徐阶就顺水推舟,捆着袁炜、吴山、周延、马坤,把攻击鄢懋卿的火力,往严家身上引。

这样的阵容,还怕烧不死人?

徐阶这一手,祸水东引再次出招,就证明徐阶已经没有招了,都怪袁炜。

可只要把严嵩拖下水,严家为了自保,自然会拼命保住鄢懋卿。至少,不会让他吐出太多不该吐的东西,也不会让鄢懋卿死的那么难看。鄢懋卿不死,就不会咬徐璠。

只是这一次,徐阶打错了算盘。

从拒绝鄢懋卿进严府的那一刻起,老严家就在为切割鄢懋卿做准备了。

严世蕃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不慌不忙,等徐阶说完,才对着帷幔方向一揖:

“陛下,徐阁老说得对。鄢懋卿要是真犯了罪,当然该查。不但要查,还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他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看看朝廷里还有哪些人收了他的钱、替他瞒了事。”

徐阶心头一紧,失算了?

这严世蕃的阴谋味道,太熟悉了。

严世蕃坦坦荡荡地接着说道:

“依臣愚见,这事关系重大,理应三四思而行。不过鄢懋卿是都察院的副宪,都察院理应避嫌。不如由刑部主审,大理寺复核,锦衣卫协查。

三法司会同审理,才能彰显朝廷公正,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明朝没有不能查的官,没有动不了的权。”

你想拖老爷子下水?行啊,看谁先撑不住。

刑部尚书是何鳌,那是严党的人。更别说大理寺,那也是听严家的话。锦衣卫陆炳陆都督那是亲家。

案子落在刑部手里,怎么查、查到哪里,还不是严家说了算?

徐阶能看出来的,严世蕃自然也猜得到嘉靖的心思。

大家不过是要鄢懋卿吐银子,要抄家充库。

至于鄢懋卿的命,看在这趟差事的份上,判个流放,抄没家产,既给了陛下交代,又全了朝廷体面,还能顺势清理掉鄢懋卿和过去做一个切割。

严世蕃早就计划好了。这么多年兄弟,保他一条命,也算仁至义尽。

这案子,必须接,还得办得陛下满意。

徐阶听完只剩下一脸的铁青。

果然,在严世蕃说完三司会审这番话以后,帷幔后的嘉靖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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