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娣语气软软的。
“你得让她听见你的心跳声啊。你心里有她，嘴上就该亮出来。”
“亮出来？”
“对喽！直白点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过日子。”
徐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抠着衣角。
好半天，他才慢慢抬起头。
“我懂了。”
可刚点头，他又迟疑了。
转头又奔徐明轩那儿去了。
爹当年追娘那套，总归靠谱吧？
照着学，总不会错。
屋内灯还亮着，徐明轩正坐在藤椅上翻一本旧相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徐明轩一听乐了。
“当然得显出男人样儿来啊！姑娘都喜欢那种挺得起腰杆、拿得定主意的人。”
他把相册合上，往旁边一放，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是让你摆架子，是让你站直了说话，别缩着脖子，别搓手，更别盯着自己鞋尖看。”
“挺腰杆？”
徐辰眉头一拧。
“您是说……得凶一点？”
他下意识挺了挺背。
“哎哟我的天！”
徐明轩差点被口水呛着。
“不是凶！是信！信自己行，信这事能成！让她一眼就看出你不是闹着玩！”
他放下茶杯，伸手点了点徐辰胸口。
“这儿，得稳；这儿，得亮；这话出口，得利落。”
“关键得瞅准机会，挑个她心情好、不忙、周围也清静的时候，干脆利落把话讲明白。这才叫有诚意，懂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是磨叽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个……你吃了吗。”
徐辰盯着桌上那面小红旗，眨眨眼，点了点头。
“行，我记住了。”
徐明轩看着儿子一本正经的样子，笑得肩膀直抖。
“瞧你这劲儿，脖子都绷硬了。”
这孩子，真是捧在手心怕化了，揣进兜里怕丢了。
徐明轩伸手从柜顶取下一只铁皮饼干盒。
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两张泛黄的纸条。
他合上盒子，轻轻推回原位。
年轻人的事，老辈人插不上手，也没必要插手。
时代不一样了，话不说满，事不替做，路得自己认，人得自己选。
他起身倒了杯凉白开。
吹了吹浮在水面的气泡，慢慢喝了一口。
当晚。
徐明轩推开房门，就见张引娣坐在灯下缝袜子，嘴角翘得都快挨到耳根了。
缝的是徐辰小时候穿破的那双蓝布袜。
“嘿，谁给你塞糖了？甜成这样？”
他凑过去问。
顺手把手里那本相册搁在床头柜上。
引娣抬头一笑，眼尾弯成月牙。
“猜猜今儿咱家二少爷找我干啥来了？”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搪瓷杯。
杯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巧了。”
徐明轩一屁股坐到她旁边，也憋不住笑。
“咱家二少爷今天，也登我门儿了。”
俩人一碰眼神，全明白了。
张引娣抬手用拇指抹了抹嘴角。
徐明轩顺势伸手，把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灯芯往上捻了半圈。
“他问我，送完礼以后，咋让姑娘多看他两眼？”
徐明轩边说边笑出声。
他学着徐辰当时的样子，微微低头。
“可不是嘛！”
引娣放下针线，拍腿接话。
“他还跑来问我：告白这事儿，能不能列个表格？”
她伸手从针线筐里摸出一把小剪刀。
“噗。”
引娣这回直接笑出声，手里的顶针都滑到地上去了。
“哎哟喂，这娃也太实诚了！”
她弯腰去捡，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可不嘛！”
徐明轩一拍大腿。
“我说要抓准时机、雷厉风行，结果他认真点头。’”
“哎哟喂……”
张引娣笑得直拍大腿，身子跟着一晃一晃。
“我刚才还琢磨呢，他该不会掏出张新约会攻略来吧？这孩子病好了以后，脑子灵光得很，可一碰到谈恋爱，就跟进了迷魂阵似的，啥都不开窍。”
“真有可能！”
徐明轩也忍不住咧嘴，一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一边笑得肩膀直抖。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把儿子那些愣头青操作翻来覆去讲了个遍。
笑够了，张引娣才慢悠悠收住劲儿。
“你说咱家这小子啊，到底是真聪明，还是真憨？”
憨是憨了点，可憨得踏实，对人对事，半点不含糊。
忽然间，有点想看看，那傻小子，到底能笨拙又认真地，干出点啥新鲜事来。
徐辰最后咬了咬牙，去找叶瑜。
地方挑在后院小亭子，时间掐在午后三点。
叶瑜正蹲在花丛边给玫瑰剪枯枝。
一抬头，就见他大步走来。
“叶瑜。”
“我想跟你聊聊。”
叶瑜手一松，小剪刀掉进土里。
“二少爷，您请讲。”
徐辰深吸一口气。
“我想好了。我对你有好感，特别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叶瑜耳朵腾地烧起来。
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这么干净利落地说喜欢。
他没等她缓神，接着往下说。
“我以前生过一场大病，现在康复了。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脑子清楚，做事靠谱。我不是图你好看，更不是闹着玩。只要你在身边，我就一定会护好你、担起责任。”
他顿了顿，抬眼盯住她的眼睛。
“当然，你要是没这个意思，我绝不强求。咱们照旧是熟人，见面照样打招呼。可你要点头，你愿意答应我吗？”
说完，他就那么站在那儿。
叶瑜心口怦怦直跳，快得发闷。
“嗯。”
“那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叶瑜被他这句直球问得又羞又乐，抬眸瞪他一眼。
“对。”
他看着脸红到耳根的姑娘，二话不说，伸手就牵住了她的手。
“往后日子，我一定把你当宝贝宠。”
这事刚冒个头，张引娣就听说了。
徐辰自个儿跑来报信的，还直接摊牌，叶瑜以后就是他对象了。
张引娣正捧着杯子吹热气，听见这话差点把茶水呛出来。
叶瑜一进门就缩着脖子。
徐辰却挺自在，还伸手把叶瑜轻轻往自己那边拽了拽。
“别傻站着啦，快坐！”
张引娣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
俩人规规矩矩坐好。
“你俩……正式处上了？”
张引娣搜肠刮肚，挑了个最不显得起哄的说法。
徐辰点头。
“嗯，确定了。”
叶瑜赶紧盯着鞋尖。
“这挺好的呀。”
张引娣先给了一句暖场话，马上又换上认真脸。
“不过有些事，我得先掏心窝子讲明白。”
她目光落向叶瑜，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