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苗有些担心:“万一闻鑫鑫发现令牌没了,反应过来怎么办?”
“我向你保证,在她醒酒之前,就会人头落地,不会反应过来。”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金黄色龙纹令牌。
龙纹,能用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当今圣上。
见牌如面,按理说大家应该跪下并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但被程澜阻止了。
“声势太大不好,小心隔墙有耳,峻青,你虽不是我的人,但我有御赐的令牌在手,应该能命令得动你?”
他尾音上扬,虽然是在询问,但眼里的坚定让人不敢拒绝。
秦瑶连忙打圆场:“那是自然,大人您尽管吩咐,峻青肯定全力以赴。”
峻青也附和:“大人尽管吩咐,峻青必当全力以赴。”
“你带着令牌去找县令,告诉他掰断令牌,里面有皇上亲笔所书,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
“等等,我还没说完,告诉县令,衙役需分成小组,分批在姜记美食附近隐藏,然后悄悄跟踪闻鑫鑫,尽量换上常服,免得引人注意。”
“好。”
“去吧,表现得自然点。”
“好。”
虽然是答应了,但峻青一向听命行事,所以对于怎么表现得自然点,他没有头绪,看看秦瑶又看看姜苗,希望两个聪明人能给他点建议。
姜苗有个想法,提议:“你带上一篮子卤货和蛋糕,路上遇见熟人就说去县衙送货,这样就算有人监督从我院子里出来的你,也不会立刻警觉。”
“好!”
有了具体的做事方法,峻青立刻行动。
大约两刻钟吧,姜苗就发现店里多了些男人,有几个面孔还挺眼熟,是跟在县令郭仁青身边的护卫。
姜苗出门环顾四周,发现街上多了些卖柴公、移动摊贩,都可以随时移动。
看来衙役们已经准备好了,该放闻鑫鑫出门了。
她回到后院,冲程澜使了个眼色。
程澜笑笑,端起一盆凉水泼在闻鑫鑫头上。
冬天的水凉得惊人,不管是闻鑫鑫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瞬间醒来。
“你他娘的干什么?”
“干什么?你借着酒劲伤了我的女人,还敢睡这么香,谁给你的胆子?”
“别胡说八道,谁伤…”
闻鑫鑫开口就是否认,却在看见于桑腰间沁出血的棉布时,哑口无言。
她想起来了,自己喝多了发酒疯,好像确实往别人身上捅了一刀。
若是之前,捅就捅了,对面还得感恩戴德地求她留一条命。
但现在今非昔比,自己被绑着,身体还冷得要死,如果死鸭子嘴硬,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不如先道歉,再主动提赔偿,然后出门找张强,带着兄弟们砍死这女人算了!
真是受够了这样慢吞吞的进度,勾搭不上程澜不能享福,也杀不死程澜完不成任务,不如一刀把这俩人都砍死。
然后快马加鞭去京城,与三皇子汇合。
想到这里,闻鑫鑫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转瞬即逝。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喝了酒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这样,我闻鑫鑫敢做敢当,我出去筹点钱,给于桑买些补品如何?”
程澜是中央官员,平时不缺钱,自然不会被钱财收买,他要的是公道。
可于桑扮演的是个穷苦女人,怎么可能愿意放弃到嘴的福利?
她拒绝了程澜为她讨说法的提议,满口答应让闻鑫鑫离开,再带着补品回来。
程澜装作无奈,吩咐宋大山替闻鑫鑫松绑。
“闻鑫鑫,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你不会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呦,威胁我啊?”闻鑫鑫晃了晃糊涂发沉的脑子,下意识挑衅道:“你以为自己是谁,想杀人就杀人?”
就是死,也是你先死。
当然,这句话闻鑫鑫憋在心里,没敢说出来。
“我都说了,我会带补品过来,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说完,闻鑫鑫咳嗽两声,捂着湿哒哒的头发跑远。
店里、店外的衙役全都行动起来,有的装成喝醉的酒晕子勾肩搭背,有的撞成卖菜翁,有的装成挑柴工…全都跟着闻鑫鑫走。
姜苗紧张地握紧拳头,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那些贼寇一网打尽。
要是不行,等闻鑫鑫反应过来令牌丢失…
自己还好说,只要一口咬死不知道,可能会受点苦,但命应该能保住。
程澜可就坏了,他们知道程澜是官员,没准会狗急跳墙杀了程澜抢回令牌。
“在想什么?”
相比之前的忧郁,此刻的程澜明显是胜券在握,任谁都能看出他眉眼之间的快意。
“你很高兴吗?”姜苗问。
“当然,他们害我这么多手下,我早就想联合当地官员杀了他们,只是没有证据,现在好了,证据在手,城门已关,瓮中捉鳖,一个贼寇都别想逃!”
听了他这话,姜苗心下稍安。
既然程澜这么有自信,计划应该会成功吧?
*
破旧的宅院里,挤了二十多个男人,显得很是逼仄。
闻鑫鑫哭哭啼啼朝张强说完自己的遭遇,便扑在他怀里寻求安慰。
“他娘的,这程澜敢这么欺负鑫鑫,什么任务,什么官员,老子不在乎了!现在带兄弟们把两人砍死,给鑫鑫出气。”
“等等。”三当家魏生发觉不对,问:“二姐,你说自己和于桑打架,你只捅了她一刀?”
“是啊,那个于桑,真是个骚狐狸,就那一小刀,竟然在整个腰间缠了白棉布,生怕别人看不见她受了伤。”
“二姐,你被骗了!”魏生厉声大喝:“以你的身手,就是喝醉了酒,也不可能被一个普通农妇打败,还只捅她一小刀,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这是魏生第一次不顾尊卑朝闻鑫鑫怒吼,一时间,闻鑫鑫大脑空白,没了反应。
张强可心疼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捶了魏生一拳。
“老三,你眼里还有没有你二姐,怎么跟你二姐说话的?!”
“大哥!不对劲啊,程澜是官员,那于桑能打败二姐,肯定不是农妇那么简单,你…令牌呢?二姐,三皇子给你的令牌呢?”
发现于桑光秃秃的腰间,魏生目眦欲裂。
“二姐!你会毁了我们的!”
“你放屁,我怎么毁…”
话音未落,一层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
大家躲闪不及,损失大半。
剩下的人扛着兄弟的尸体当盾牌,总算是躲到了屋子里。
然而没等他们商量对策,大门已被撞开,一群便衣衙役见人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