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绍培回来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整个后院。
千鹤抱着他不撒手，哭得眼睛都肿了。松下介衣站在一旁，虽然没哭，但眼眶红红的，手紧紧攥着衣角。苏瑾知和宋清婉比较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她们的心情。
金合萱抱着孩子站在最外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但她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晴乐梨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鸡腿，看到赵绍培，眼睛一亮：“少爷！你回来啦！我姐说你肯定没事，我还不信呢！”
晴乐渝跟在她后面，瞪了她一眼，然后对赵绍培点点头：“少爷，平安回来就好。”
赵绍培笑了笑，拍拍千鹤的背，轻声道：“好了好了，我回来了，别哭了。”
千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走了？”
赵绍培想了想，说：“我保证，以后出门都带着你。”
千鹤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不不不，我不去，外面危险，你……你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赵绍培被她逗笑了。
苏瑾知走过来，看着赵绍培，轻声道：“瘦了。”
宋清婉也点头：“脸色也不好。肯定没好好吃饭。”
赵绍培苦笑：“在山里蹲了几天，能好到哪儿去？”
苏瑾知立刻转身吩咐佣人：“快去厨房，让多做几个菜，好好补补。”
松下介衣小声说：“我……我去熬汤。”说完，挺着肚子往厨房走。
赵绍培连忙叫住她：“介衣，你别动，让佣人做就行。”
松下介衣摇摇头：“我想给你做。”
赵绍培心里一暖，没再拦她。
千鹤终于松开赵绍培，擦了擦眼泪，说：“我……我也去帮忙。”
两个日本女人手拉手进了厨房，叽叽喳喳地说着日语，偶尔传来几声笑。
苏瑾知看着她们的背影，对赵绍培说：“这两个丫头，倒是处得好。”
赵绍培点点头：“都是日本人，有共同语言。”
宋清婉说：“千鹤刚来的时候，还怕生，现在好多了。多亏了介衣，天天陪着她。”
金合萱这时才走过来，把孩子往赵绍培怀里一塞：“抱着，我去歇会儿。”
赵绍培抱着儿子，看着金合萱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妻子了。
孩子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乱抓。赵绍培低头看着他，那张小脸，有几分像自己，也有几分像金合萱。
苏瑾知凑过来，看着孩子，轻声道：“真可爱。”
宋清婉也过来，伸手逗了逗孩子。孩子抓住她的手指，咯咯地笑起来。
苏瑾知说：“他笑了。”
宋清婉也笑：“他喜欢我们。”
赵绍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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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餐桌前所未有地热闹。
五个女人围坐在桌旁，加上赵绍培，六个人把桌子坐得满满当当。金合萱抱着孩子坐在赵绍培旁边，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襁褓里，偶尔砸吧一下小嘴。
千鹤坐在赵绍培另一侧，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笑了。她不停地给赵绍培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绍培君，吃这个……这个也好吃……”千鹤一边夹一边说，生怕他饿着。
松下介衣端来一碗汤，小心翼翼放在赵绍培面前：“熬了两个时辰，你尝尝。”
赵绍培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淡淡的药香。他点点头：“好喝。”
松下介衣笑了，那笑容像春天里的花，温柔而灿烂。
苏瑾知在一旁看着，笑道：“绍培，你这待遇，可真好。”
赵绍培也笑：“羡慕了？”
苏瑾知白他一眼：“羡慕什么？我又不是没给你夹过菜。”
宋清婉掩嘴偷笑。
金合萱虽然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偶尔抬头看一眼桌上的热闹，眼神里多了些柔软。
这顿饭吃了很久，从傍晚吃到天黑。菜热了一遍又一遍，话说了不知多少。千鹤讲她学中文的趣事，把“吃饭”说成“痴饭”，把“睡觉”说成“睡告”，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松下介衣讲她小时候在京都的事，讲那些樱花，那些寺庙，那些和式的老房子。苏瑾知讲店里的生意，讲那些来买衣服的阔太太，讲她们的有趣事。宋清婉讲她新设计的衣服，讲那些布料和绣花。
金合萱偶尔插一句，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赵绍培听着她们说话，看着她们笑，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就是他的家。
这些女人，就是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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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女人们陆续回房休息。
千鹤最后一个走，站在门口，回头看了赵绍培一眼，小声说：“绍培君，晚安。”
赵绍培点点头：“晚安。”
千鹤笑了笑，轻轻关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赵绍培一个人。他坐在桌前，望着那盏油灯，出神地想着什么。
门又被轻轻推开。金合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还不睡？”她问。
赵绍培摇摇头：“睡不着。”
金合萱沉默片刻，说：“乔治·希尔的事，真的就这么算了？”
赵绍培看着她：“你觉得他会回来吗？”
金合萱想了想，说：“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他欠你一条命，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再来了。”
赵绍培点点头：“那就行了。”
金合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赵绍培，你今天放他走，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不想再死人？”
赵绍培沉默良久，说：“也许吧。也或许，是因为我不想再让自己变成那种人。”
金合萱愣住了。
赵绍培继续说：“这些年，我杀过不少人。有些是该杀的，有些……”他顿了顿，“可能不该杀。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金合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她轻声说：“赵绍培，你确实变了。”
赵绍培笑了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金合萱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早点睡。”她说，“明天还要去见老师。”
赵绍培一愣：“老师？”
金合萱点点头：“他派人送信来，说想见你。老陈把信收下了，等你回来再看。”
赵绍培心中一震。老师又要见他？
金合萱转身要走，赵绍培突然拉住她的手。她回过头，看着他。
赵绍培说：“谢谢你。”
金合萱愣了一下，然后抽回手，淡淡道：“谢什么？”说完，推门出去了。
赵绍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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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陈就来了。
他进了书房，把一封信递给赵绍培：“老师派人送来的，昨天到的。”
赵绍培接过信，拆开来看。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绍培，听说你从湘西回来了，平安就好。我在湘潭，想见你一面。有要事相商。盼复。”
赵绍培看完信，沉默良久。
老陈问：“老师要见你？”
赵绍培点点头。
老陈问：“去吗？”
赵绍培想了想，说：“去。”
老陈看着他，欲言又止。
赵绍培问：“怎么了？”
老陈叹了口气：“绍培，我知道老师对你有恩。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这么多女人，有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
赵绍培打断他：“我知道。但老师找我，一定有重要的事。我必须去。”
老陈沉默了。
良久，他点点头：“行，那我安排人去湘潭打前站，确保安全。”
赵绍培拍拍他的肩膀：“老陈，谢谢你。”
老陈摆摆手：“谢什么？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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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绍培把女人们都叫到一起，说了要去湘潭的事。
苏瑾知第一个反对：“刚回来又要走？”
宋清婉也皱眉：“能不能不去？”
千鹤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松下介衣摸着肚子，轻声说：“绍培君，一定要去吗？”
金合萱抱着孩子，淡淡开口：“让他去吧。老师找他，肯定有大事。”
苏瑾知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金合萱继续说：“他这种人，闲不住的。与其拦着，不如让他去。只要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赵绍培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越来越懂他了。
他点点头：“放心，我快去快回。最多三五天。”
苏瑾知叹了口气，说：“那让晴家姐妹跟着。”
赵绍培摇头：“不用。这次我自己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合萱皱起眉头：“你自己去？太危险了。”
赵绍培笑了笑：“老师找我，不会有事。而且，一个人目标小，反而安全。”
金合萱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放心，我命大。”
千鹤终于忍不住，小声说：“绍培君，你一定要回来。”
赵绍培走过去，摸摸她的头：“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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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绍培独自出了门。
院子里，五个女人都站在门口送他。千鹤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松下介衣挺着肚子，轻轻挥了挥手。苏瑾知和宋清婉并肩站着，脸上带着担忧。金合萱抱着孩子，站在最后面，没有说话。
赵绍培上了车，从车窗探出头，对她们笑了笑：“等着我。”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大院。
赵绍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渐渐变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不管这次去湘潭有什么事，他都必须回来。
因为有人在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