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后院，驱散了昨夜的血腥与阴霾。
赵绍培一夜没睡，但他精神很好。五个女人挤在他身边，有的靠在肩上，有的枕在腿上，有的躺在床边，睡得很沉。千鹤像只小猫似的蜷在他怀里，松下介衣靠在他另一侧，手还攥着他的衣角。苏瑾知和宋清婉挤在床边的软榻上，金合萱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也睡着了，头微微歪着，难得露出几分放松的神色。
赵绍培轻轻动了动，想把千鹤放平，她却下意识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嘴里嘟囔了一句日语，大概是“别走”之类的。
赵绍培心里一软，没再动。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晴乐渝的声音传来：“少爷，那家伙开口了。”
赵绍培精神一振，轻轻把千鹤放平，又小心地把松下介衣的手从衣角上拿开。千鹤翻了个身，继续睡；松下介衣皱了皱眉，也没醒。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问：“说了什么？”
晴乐渝说：“乔治·希尔在湘西，跟周大通在一起。那家伙叫约翰，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他说乔治·希尔还有后手，让我们小心。”
赵绍培点点头：“人在哪儿？”
“柴房。我妹看着呢。”
赵绍培跟着晴乐渝来到柴房。推开门，看到约翰被绑在柱子上，身上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被折腾得不轻。
晴乐梨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鸡腿，啃得正香。看到赵绍培进来，她咧嘴一笑：“少爷，这家伙嘴挺硬，我饿了他一晚上，刚才才开口。”
赵绍培走过去，在约翰面前蹲下。约翰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畏惧，还有一丝不甘。
“乔治·希尔在哪儿？”赵绍培问。
约翰咬着牙，没说话。
赵绍培笑了：“刚才不是开口了吗？再说一遍。”
约翰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湘西，周大通的寨子里。”
“他打算干什么？”
“杀你。”约翰直截了当，“你在长沙坏了他太多事。不杀你，他睡不着。”
赵绍培点点头，又问：“他还有多少人？”
约翰说：“不多，十几个。都是MI6的老人。”
赵绍培站起身，对晴乐渝说：“把他关好，别让他跑了。以后有用。”
晴乐渝点点头。
赵绍培走出柴房，深吸一口气。乔治·希尔在湘西，跟周大通在一起。周大通是吴大炮的旧部，手里还有几百人，躲在山里当土匪。这两人凑在一起，确实是个麻烦。
但他不着急。乔治·希尔既然派人来杀他，说明那个老狐狸已经沉不住气了。沉不住气的人，就容易犯错。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着对方犯错，然后一击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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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后院，女人们已经醒了。
千鹤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到他，立刻跑过来：“绍培君！你去哪儿了？”
赵绍培摸摸她的头：“处理点事。睡得好吗？”
千鹤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不在，睡不好。”
赵绍培笑了。
苏瑾知从屋里出来，看着他：“问出来了？”
赵绍培点点头：“乔治·希尔在湘西，跟周大通在一起。”
苏瑾知眉头微皱：“周大通？就是那个土匪？”
“对。”赵绍培说，“他手里还有几百人，躲在山里。”
宋清婉走过来，担忧道：“那怎么办？他要是一直躲着，咱们总不能去山里找他吧？”
赵绍培说：“不用找。他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金合萱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听到这句话，淡淡道：“你就这么肯定？”
赵绍培看着她：“他派人来杀我，没杀成，还折了五个人。以他的脾气，咽不下这口气。”
金合萱点点头，没再说话。
松下介衣也出来了，挺着肚子，走路有些慢。千鹤跑过去扶她，两人用日语小声说着什么。
赵绍培看着她们，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女人，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背景，却都聚在他身边。这是他的家，他得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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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陈来了。
他进了书房，关上门，脸色凝重：“绍培，查到了。”
赵绍培问：“查到什么？”
老陈说：“乔治·希尔这次来，不光是为了报仇。他还接了个大单子——帮英国人打通湘西的矿场。”
赵绍培一愣：“矿场？”
老陈点点头：“湘西那边有座矿，英国人盯了很久了。以前是吴大炮的地盘，吴大炮倒了以后，矿场被周大通占了。英国人不愿意跟土匪打交道，就想让乔治·希尔出面，搞定周大通，把矿场拿到手。”
赵绍培明白了。乔治·希尔这次来，表面上是报仇，实际上是在给英国人办事。杀他，不过是顺带的事。
“所以乔治·希尔现在跟周大通在一起，是在谈矿场的事？”赵绍培问。
老陈说：“对。周大通要价太高，英国人不想给。乔治·希尔在中间斡旋，想压低价格。”
赵绍培冷笑一声：“他想得美。周大通是什么人？土匪。跟土匪谈生意，得先有命。”
老陈问：“你打算怎么办？”
赵绍培想了想，说：“不急。让他们先谈着。谈崩了，狗咬狗，咱们看热闹。”
老陈笑了：“你小子，够损。”
赵绍培也笑了：“损？我这叫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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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赵绍培把女人们都叫到一起。
五个女人围坐在桌旁，看着他。千鹤坐在松下介衣旁边，手还拉着她的袖子。金合萱抱着孩子，坐在最边上。苏瑾知和宋清婉坐在赵绍培两侧。
赵绍培开口：“乔治·希尔的事，你们都知道了。现在他在湘西，跟周大通在一起，暂时不会来长沙。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苏瑾知问：“你打算怎么办？”
赵绍培说：“这几天，你们出门都要小心。晴家姐妹跟着，别单独行动。服装店的生意，暂时让店员打理，你们少去。”
宋清婉点点头：“好。”
赵绍培又看向金合萱：“合萱，你跟我去一趟湘西。”
金合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去湘西？”
赵绍培说：“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金合萱沉默片刻，点点头：“好。”
千鹤一听就急了：“绍培君，我也去！”
赵绍培摇头：“不行。你留下。”
千鹤眼眶红了：“为什么？”
赵绍培看着她，轻声道：“千鹤，那边危险。你去了，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千鹤低下头，不说话了。
松下介衣拍拍她的手，小声安慰她。
苏瑾知说：“让金小姐跟你去，倒是个好主意。她身手好，能帮你。”
赵绍培点点头。
宋清婉问：“什么时候走？”
赵绍培说：“后天。这两天我安排一下家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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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赵绍培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老陈送来的情报。
湘西那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复杂。周大通的寨子建在深山老林里，易守难攻。乔治·希尔带着十几个MI6的人住在那儿，和周大通的人混在一起。
这两人，一个要钱，一个要矿，各怀鬼胎。如果能让他们狗咬狗，倒是个好办法。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金合萱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睡衣，头发披散着，怀里没抱孩子。
赵绍培愣了一下：“孩子呢？”
“睡了。”金合萱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你真要去湘西？”
赵绍培点点头。
金合萱沉默片刻，说：“那边很危险。”
赵绍培说：“我知道。”
金合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为什么带我去？”
赵绍培说：“因为你身手好，能帮我。”
金合萱问：“就这些？”
赵绍培看着她，认真地说：“也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安心。”
金合萱愣住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别过头去。
良久，她轻声说：“赵绍培，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赵绍培笑了：“跟你学的。”
金合萱没理他，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背对着他说：“早点睡。后天还要赶路。”
说完，推门出去了。
赵绍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冷冰冰的特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