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鹤跑回自己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捂着胸口，脑子里乱成一团——绍培君看到了！他看到了！
她想起赵绍培那个笑，那句“昨晚睡得好吗”，脸又烧起来。
他会不会多想？会不会生气？会不会……
千鹤不敢想下去。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头发还有些乱，眼睛亮得不像话。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绍培君什么都没问，他一定不会生气。
她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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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时，千鹤几乎是缩着脖子进饭厅的。
她不敢看任何人，低着头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菜也不夹，就着白饭往嘴里塞。
苏瑾知看了她一眼，笑了：“千鹤，今天怎么光吃饭不吃菜？”
千鹤愣了一下，连忙夹了一筷子菜，继续埋头吃。
宋清婉在一旁笑：“这丫头今天不对劲。”
松下介衣抱着念东，看了看千鹤，又看了看金合萱。金合萱正低头给念萱喂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耳根微微有点红。
松下介衣嘴角微微上扬，什么都没说。
赵绍培最后进来，在千鹤身边坐下。他看了千鹤一眼，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慢点吃，别噎着。”
千鹤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只有温柔的笑意。
她的心里一下子安定了。
“谢谢绍培君。”她小声说，低头把那口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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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千鹤主动去厨房帮忙洗碗。
苏瑾知在灶台边收拾，看她进来，说：“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千鹤嘿嘿一笑，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厨房里热气腾腾，水声哗哗，苏瑾知一边收拾一边跟她说话。说店里的生意，说新来的布料，说哪个太太又订了新衣裳。千鹤听着，偶尔应一声，手里的活没停。
洗着洗着，苏瑾知突然问：“千鹤，昨晚在哪儿睡的？”
千鹤手里的碗差点掉进水里。
她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苏瑾知看了她一眼，笑了：“行了，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
千鹤低下头，小声说：“在金姐姐屋里……”
苏瑾知点点头，没再问。
千鹤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瑾知姐姐，你……你不生气吗？”
苏瑾知回过头看着她，有些好笑：“我生什么气？”
千鹤说：“我……我……”
她说不出来。
苏瑾知走过来，伸手摸摸她的头：“傻丫头，金小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去陪陪她是好事。咱们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千鹤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苏瑾知拍拍她的脸：“行了，别哭。把碗洗完，等会儿去店里帮忙。”
千鹤点点头，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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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千鹤跟着苏瑾知和宋清婉去了店里。
店里人来人往，她忙着招呼客人，拿布料，递尺子，一忙起来就把早上的事忘了。偶尔闲下来，她会站在门口发一会儿呆，想着金合萱，想着赵绍培，想着今早那个笑。
傍晚回家时，她在院子里碰到赵绍培。
赵绍培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包东西。看到她，他笑了笑，把那包东西递给她。
“给你的。”
千鹤愣住了，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对银镯子。小小的，细细的，上面刻着几朵梅花。
“绍培君……”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赵绍培摸摸她的头：“昨晚在树下站了那么久，手都凉了。戴着，暖和。”
千鹤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低下头，使劲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赵绍培轻轻抱住她，拍拍她的背：“傻丫头，哭什么。”
千鹤靠在他怀里，哭着说：“绍培君，你对我真好……”
赵绍培笑了：“你是我的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千鹤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那张脸被镀上一层金色，好看得不像话。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了。
赵绍培愣在那里，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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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千鹤戴着那对银镯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举起手，借着月光看那对镯子。银光闪闪的，衬得她的手腕细细的，白白的。
她想起赵绍培说的“你是我的人”，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她又想起金合萱，想起昨晚那只握着她的手，想起那句“以后我陪着你”。
这两个人，都是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