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年夜饭,顾昭宁晚上没有回小院,让顾芳州去了一趟,给卧室堂屋都点了煤油灯,大过年的,屋里没人也得亮亮堂堂的,来年才能顺顺利利。
知青点带头闹事的知青有几个本来说过年的时候要回家的,这次也错过了车票,还有带头说闲话的社员,也没能和一家人过年,年初三的时候才被放了出来。
一个个回生产队的时候面如菜色,因为公社的主任专门审了她们,放她们出去的时候亲自批评了她们一顿,闹事的几个知青,在两年之内别说城里招工和上工农兵大学名额了,就是生产队的一些轻便工作都不可能再让她们干。
而闹事的社员们,这次除了扣工分,还得轮流在生产队里挑三个月的粪。
张家富为了祁家的事情这个年也没有过好,来来回回的朝公社跑,这次处罚下来之后,又带着公社的蒋干事来了生产队。
到了祁家住的地方,张家富先敲了敲门,顾芳华开门之后一看是大队长来了,赶忙把人请进了房间,才要转身想回家,结果一头扎进了蒋毅的怀里。
俩人齐齐‘哎呦’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后头还有人,真是对不住啊蒋干事。”
“没,没事!”蒋毅捂着心口,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顾芳华,心想这姑娘的头壳真铁啊,差点一头把他给撞摔倒。
谁知看到顾芳华长相的时候,眼睛慢慢瞪大了几分,上次见到顾昭宁的时候就已经够让人惊艳的了,没想到这姑娘也那么漂亮。
“芳华啊,你慢点,有没有事?”张家富是自小看着顾芳华长大的,这孩子一向最是稳妥的,今儿咋这么毛躁?
“家富叔,你们不是来找嘉嘉姐的吗,我想着回家和我哥说一声的,脑子里想着事情呢,都忘了后头还有个人了,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你去找你哥去吧!”
“哎!”
顾芳华应了一声转身朝外走了出去,路过蒋毅的时候,抬眼扫了他一眼,后者顺着她的身影看了过去,直到没了人影才回过了神。
“蒋干事,哎呦,蒋干事,刚刚喊了你好几声了,你看啥呢?”
“啊?没,没看什么,咳咳....刚刚那位女同志也是顾家的?”
“是嘞,老太太的大孙女顾芳华,踏实肯干,勤快又懂事.......”张家富笑着夸了两句,看着蒋毅兴致勃勃的眼神,立马皱了眉头,他说这个干啥,今儿又不是说顾家的事情,再说了,这蒋干事干啥一直盯着他那大侄女。
他可没忘记,上回这蒋干事见着昭宁的时候,也一副傻愣愣的表情,被人勾了魂似的,这见着姐姐又这样,不行,不是个好东西。
一瞬间,他对蒋毅的印象大打折扣。
梁晚站在边上,身后祁康抱着她的腿不撒手,祁嘉从炕上起来,和张家富打了个招呼。
“祁同志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大队长关心。”
梁晚把祁康的手轻轻扯开,搬了凳子让两个人坐下来,又给他们倒了红糖水,“大队长,还有这位同志你们喝水,不知道今儿来是有什么事?”
“哦,你们坐,你们坐,咱们坐着说话。”张家富喝了口热水,连日的烦躁瞬间消散了不少,“这次的事情你们受委屈了,这位是公社的干事,专门为了这件事情过来的。”
“不委屈,不委屈。”
梁晚低着头,之前一股心气上来,自杀的心都有了,现在见着公社的干事和大队长,啥委屈不委屈的,根本就不敢多说,生怕这件事情过去了,她们又得受欺负,受批评。
“呵呵呵.....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受了委屈就该大声说出来,我们三岔口子生产队又不是魔窟这么让你们害怕,以前是我做的不到位,但是打今年起,你们和生产队的人一样,照样挣工分,旁人怎么过日子,你们就怎么过日子。”
这话说的梁晚和祁嘉俩人都红了眼眶,祁康虽然不知道妈妈和姐姐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还是乖巧的用衣袖帮着妈妈擦眼泪。
蒋毅正要说话,刚刚从祁家走的顾芳华跟着个男人过来了。
“大队长,蒋干事!”
“芳州来了。”张家富打了招呼之后,朝他点了点头,“听说你和祁同志把婚事给定了?”
“是,三月里结婚,我娘说了初八来下聘,到时候还得请家富叔帮着当个媒人,到时候给你准备大鲤鱼和二斤猪肉。”
顾芳州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朝他递了过去,张家富笑骂了他一声,接过来之后,拆开从里头拿了一根,想了想转过身朝蒋毅递了过去,又发现蒋毅的眼神时不时还是在顾芳华的身上,他有些不高兴了。
“蒋干事来一根啊?”
“不不不,我不抽烟,谢谢了!”蒋毅说完推了推眼镜。
张家富哼笑了一声,“蒋干事,你今儿是来给祁家做补偿和安抚工作的,现在祁家的女婿过来了,你说吧!”
顾芳州被说得耳尖微红,坐在炕边的起嘉连忙转过了脸。
俩人从说定了之后,其实还没有单独说过话,聊过天,现在总是被调侃,真是怪让人羞涩的。
“是,咳咳....是这样,这次对于祁同志一家三口受的委屈,组织上已经严厉批评教育了部分知青和社员,除了处罚,还相应做出了一些对祁家的补偿,这是补偿款,一共三百块钱,这是公社的慰问金,是主任专门叮嘱我送过来的,一百五十块钱,请一定收下。”
顾芳州接过来数了数,一点没有推辞,直接交到了梁晚的手里,“梁阿姨,你再数数看。”
“哎,谢谢大队长,谢谢蒋干事,谢谢组织为我们娘仨做主。”
她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这些年一直被欺负,根本就不敢想公道,这次得的补偿金,不是简单的补偿金,而是终于能把她们当个人来对待了,怎么能不让她欢喜。
“补偿金是补偿金,蒋干事,我想问问,除了惩罚外,那些知青和犯错的社员,是不是也该公开地给我未婚……咳咳,给祁嘉,给梁阿姨还有祁康,正式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