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富闻言不由愣了愣,他慌了一瞬,左右看了看,“这,大侄子,你这....这处罚也处罚了,赔偿也赔偿了,道歉我看就不必了吧?是不?”
他说完又看向了祁家的娘仨,梁晚讪讪的站了起来,这些年的磋磨早就让她没了傲气,谁知道她才要站起来,边上站着的顾芳华直接把她又按了下去。
“梁阿姨你不怕,今儿祁家,你女婿主事。”
顾芳州听着妹妹的话,腰杆不由挺了挺,余光朝炕边坐着的祁嘉扫了两眼,后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地低下了头,这动作让他心里不由暗喜了一瞬。
顾芳州干咳了两声,讥笑着说道:“怎么着,这处罚了,赔偿了,就不道歉了,那我现在领着人上门把她们揍一顿,是不是也挑几个月大粪,给点赔偿款,这事就算完了啊叔?”
“你这孩子,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哎~,这怎么是没事找事呢,这不是一个理儿吗?我丈母娘我未婚妻差点被逼死了,转过头我们还不能要个道歉了是吧?叔,没有这么办事的,咱啊,给公道那就给到底,这甩俩钱儿,能算完事了,这是应付。”
张家富被他说的脸色涨红,边上坐着的蒋毅脸也揪成了一团。
本以为这么大的诚意,祁家能满意呢,谁承想跳出来个顾芳州,他倒是没啥威胁,他奶奶是个老英雄,道理讲一讲,还是能体谅的。
关键这臭小子的俩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灯,何况跟前还有个不省心的堂妹和好兄弟,那俩才是最难对付的。
“芳州,叔这个年也没过好,叔尽力了,你还扯扯那些干啥啊?”
“叔,我知道您不容易,我们家要求不高,公开正式的道歉,就为了这个,今儿这赔偿我们可以不要,不然以后谁欺负了我丈母娘一家甩俩钱就完事了,那她们娘仨还能捞着好吗?祁家以后有人做主了,这钱我可以挣,这门楣我可以撑,这歉必须道!”
顾芳州咬死了这件事,就是要为祁家撑腰。
顾芳华跑到家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好昭宁在,是她出了这个主意,她堂妹说了,要想让保护好祁家,让他们一家在大队上过上安稳生活,要想让祁家的人打心眼里把他当一家人,不是恩情,不是她的曾经的那些好,就得坚持要个正式公开的道歉。
这是让祁家的人重拾自尊的开始,这事以后,她们才能把自己曾经丢掉的尊严拾回来,才能不小心翼翼地生活,才能挺直了腰杆。
蒋毅看着顾芳州的倔强的样子,思考了那么一瞬,站起来直接说道:“好,我这就回公社去汇报,主任同意了之后,我写个章程交给大队长,村里组织开个集体会议,让受到惩罚的那些人,全都站上去给祁家道歉。”
顾芳州打量了一瞬蒋毅,“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顾同志,补偿你们还是收下,那本来就是该你们的,做错事情就要道歉。”他说完转头看向了大队长,“我知道大队长顾忌着有些人的面子,但是他们差点害了几条人命,祁家的人要是真的死了,他们会反省吗?不会的,顶多是说两句可惜了,不是他们的错,还不是祁同志自己想不开这些话。”
张家富:“......”
这人还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刚刚他一直被怼的时候,咋不站起来说话的,瞧见芳华不高兴了,才说,臭不要脸!!!
事情敲定了之后,梁晚捂着嘴背过身抽泣了起来。
“梁阿姨,别哭了,这是好事,往后在生产队,再也没有人敢像以前似的欺负你们了,往后再有事就使唤我哥,他是你们祁家的女婿。”
“哎,哎,是啊,是!”梁晚抽泣了两声,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感激的握着顾芳华的手,看了看祁嘉,又看了看顾芳州。
“好,都好!”
祁嘉双眼微红地看着顾芳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久...好久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护着他们了,以前爸爸还在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现在,现在她身边有了顾芳州了,她以后什么事情都不用怕了。
边上昂着头的祁康,也满是崇拜地看着顾芳州。
几道炙热的视线传来,顾芳州从没有这么一刻觉得,自己的形象如此地高大,他不由挺了挺胸膛。
“不,不算啥大事,我..咳咳.....梁阿姨你放心,以后咱们家有我,有我撑着呢!”
“还叫什么梁阿姨,叫妈!”
顾芳州:“......”
祁嘉:“......”
要不要这么快,还没有结婚呢,现在叫,早了点吧!!!
顾芳华抿着嘴差点笑出声,回家就把这事给刘翠花和顾德发说了,老两口贼兮兮的捂着嘴,笑着看向顾芳州,没瞧出来啊,他们儿子还有这么爷们的时候。
“瞅瞅你们俩那样子,我都不乐意说你们,想笑就笑呗,大大方方的,一把年纪了,还偷摸笑,别憋坏了自己。”
“臭小子,敢调侃你爹娘起来了啊你,那什么...儿子,你到底喊没喊你丈母娘妈啊?”
“喊了啊,喊的声音可大了,把我给吓了一大跳,不过梁阿姨应的声音更大,还给我大哥烧了红糖鸡蛋茶,让他喝了才让我们走的。”
顾昭宁在边上轻笑了一声,“梁阿姨不是上京本地的,她娘家那边的习俗,家里认可的女婿就给煮红糖鸡蛋茶,越甜越得看重。”
顾芳华大笑了几声,那可不是甜不甜的事情了,那都齁嗓子眼了。
当天晚上,顾芳州和靳浮生俩人一个拎着两瓶西凤酒,一个拎着两包糕点和两个肉罐头去了张家富家里。
大队长媳妇金龙英一开门瞧见俩人那样子,就知道他们来是干啥的,暗瞪了他们一眼,又朝他们伸手点了点,这才让他们进去。
“婶子,嘿嘿嘿...您老别生气,这段时间辛苦您了,瞧瞧,我孝敬您的红糖和糕点,我家老头从县城给我带的,我没舍得吃,都给您留着呢!”
金龙英瞥了他一眼,这臭小子啥时候也学会了嘴甜这一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