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李飞一行四人,在晨雾未散时悄然离开了这里。
“此去天京,最快也要七日。”张岳在城门外送行,神色忧虑,“途中必经三州十八城,难保陈文渊的人不会设阻。”
周华已换上正式的太平卫黑色劲装,肩章上多了一道金纹,代表暂代卫长的职权。他拍了拍张岳的肩膀:“放心,我等会小心行事。”
王焕和李振也换上了便装,扮作随从。四人不再多言,向南疾驰而去。
一路上,四人昼行夜宿,尽量避开大城,只在必要时才入城补给。周华行事谨慎,每到一处,必先以太平卫暗号联络当地分部,确认安全后方才行动。
......
作为大夏王朝的都城,天京之宏伟远超常人想象。城墙高达十丈,绵延百里,城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城墙外环绕着宽阔的护城河,河水引自滁水,碧波荡漾。
四人策马来到城门前,只见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城门守卫查验了周华的令牌后,恭敬放行。
入得城中,更是一派繁华景象。宽阔的街道可容八马并行,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光鲜,言语间透着从容。
“这就是天京...”王焕和李振看得眼花缭乱,他们久居定南分部,何曾见过如此繁华。
周华却无心观赏,沉声道:“先办正事。太平卫总部在西侧,我们直接过去。”
总部所在的太平街,与外面的繁华不同,显得肃穆庄重。街道两旁皆是太平卫相关机构,行人多是黑衣劲装的卫兵。
太平卫总部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主楼高达五层,飞檐翘角,气势磅礴。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目光炯炯,栩栩如生。
周华递上令牌,守门卫兵查验后,恭敬行礼:“周卫长,秦副指挥使已知您要来,命属下在此等候,请随我来。”
四人跟随卫兵进入总部。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廊道纵横,庭院深深。不时有太平卫匆匆走过,皆神色凝重,步履匆匆。
卫兵引着他们穿过数重庭院,来到一座独立小楼前。楼前种着几丛青竹,环境清幽。
“秦副指挥使就在里面。”卫兵止步,“周卫长请。”
周华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推门而入。
李飞三人跟随进入,只见厅内陈设简朴,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南境地形图。书案后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着黑色常服,面容刚毅,双目如电,正是太平卫副指挥使秦青。
秦青看起来五十许岁,实际年龄已过百岁。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抬头看向周华,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周华,你来了。”秦青声音低沉,“韩烈的事,我已知道。”
周华单膝跪地,声音哽咽:“秦副指挥使,属下无能,未能护住韩卫长...”
秦青起身,扶起周华:“此事怪不得你。韩烈临终前传讯给我,只说了一句‘小心内鬼’。详细经过,你且说来。”
周华强忍悲痛,将定南城遇袭始末一一道来,从黑衣人突袭到韩烈战死,再到陈子瑜前来刁难,最后递上韩烈手记玉简。
秦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越来越凝重。尤其是看到“窃玉楼”、“血祭”、“南荒古墓”等字样时,眼中寒光一闪。
“韩烈怀疑总部有人与邪教勾结,此事你们怎么看?”秦青放下玉简,目光扫过四人。
周华道:“韩卫长截获密函确有其事,只是尚未完全破解便...”
李飞忽然开口:“秦副指挥使,那枚玉简可否让在下一观?”
秦青看向李飞,目光如炬:“你就是李飞?周华在传讯中提到了你,说你在定南城力退陈子瑜,修为不凡。”
“过奖。”李飞不卑不亢。
秦青将玉简递给李飞:“你看出了什么?”
李飞神识探入玉简,片刻后道:“这禁制手法确实出自窃玉楼,专用于最机密的情报传递。能请动窃玉楼布下此禁,对方身份绝不简单。”
秦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懂窃玉楼的禁制?”
“略知一二。”李飞没有多解释,毕竟自己之前就在为窃玉楼办事。
“南荒古墓...”秦青踱步到地形图前,手指落在南境以南的蛮荒之地,“那里是上古战场,埋葬着无数英灵,也封印着许多禁忌。若真有人要在七月十五于南荒古墓举行血祭,所图定然不小。”
周华脸色一变:“血祭需要大量生灵,难道他们要...”
“屠城,或者...”秦青眼神冰冷,“用太平卫的血。”
厅内气氛骤然凝重。
王焕忍不住道:“秦副指挥使,既然知道阴谋,为何不立刻派人阻止?”
秦青苦笑:“太平卫并非铁板一块。陈文渊那一派以‘需彻查证据’为由,反对调动大批人马前往南境。而且,韩烈手记毕竟只是推测,没有确凿证据指向具体何人。”
李飞忽然道:“韩卫长提到密函交易方代号‘影’,疑为总部高层。秦副指挥使心中可有猜测?”
秦青沉默良久,缓缓道:“总部高层中,有三人嫌疑最大。陈文渊自然是其一,但他行事张扬,若真是‘影’,反倒不像他的风格。另外两位...”
他顿了顿:“一位是司徒明,主管资源调配,若要与邪教交易,他最方便。另一位是内务司主事赵无咎,此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掌握着太平卫所有机密档案。”
周华愤然道:“难道就任由内鬼逍遥,置南荒万千百姓于不顾?”
“自然不会。”秦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虽不能调动大队人马,但可派亲信前往调查。周华,你可敢去南荒?”
周华挺直腰杆:“愿往!”
“好。”秦青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递给周华,“这是我的副指挥使令,凭此令可调动南境三州所有太平卫分部。你回去后,暗中调查南荒古墓,务必在七月十五前查明真相。”
他又看向李飞:“李客卿,我知你非太平卫中人,但此事关乎天下苍生。你可愿助周华一臂之力?”
李飞抱拳:“义不容辞。”
秦青点头,又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这是南荒古墓的详细地形图,乃当年我与韩烈一同绘制,世间仅此一份。古墓中机关重重,更有上古禁制,你们务必小心。”
交代完毕,秦青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一事。你们此行务必保密,尤其要小心陈文渊的人。我怀疑,总部已有他们的眼线。”
周华心中一凛:“副指挥使的意思是...”
“你们今日进京,陈文渊定然知晓。”秦青目光深邃,“若他真是‘影’,绝不会让你们安然返回南境。所以,今夜你们在总部歇息,明日一早,我会安排你们秘密出城。”
李飞忽然道:“何不现在就走?趁对方尚未布置周全。”
秦青摇头:“你们连日奔波,需要休整。而且,我要给你们准备些东西。”
他拍了拍手,一名亲卫推门而入。
“带周卫长他们去‘甲字三号院’休息,好生招待。”
“是。”
四人跟随亲卫离开小楼,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僻静院落。院内有四间厢房,环境清幽。
亲卫离开后,周华长出一口气:“总算见到秦副指挥使了。”
王焕却忧心忡忡:“周队,秦副指挥使说总部有内鬼,那我们此行岂不危险?”
李飞走到窗边,望向院外:“既来之,则安之。今夜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出城,怕是少不了一场恶战。”
夜色渐深,太平卫总部灯火阑珊。
而在总部另一处豪华庭院内,陈子瑜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位老者面前。老者身着紫色锦袍,面容清癯,双目狭长,正是副指挥使陈文渊。
“祖父,周华他们到了,正在秦青那里。”陈子瑜低声道。
陈文渊缓缓拨动手中念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秦青那老匹夫,定会派他们去南荒调查。南荒古墓的计划,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
“孙儿明白。”陈子瑜眼中闪过狠色,“今夜就派人...”
“愚蠢。”陈文渊打断他,“在总部动手,秦青立刻会怀疑到我头上。让他们出城,在途中解决。记住,做得干净些,伪装成邪修劫杀。”
“是!”陈子瑜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