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陈子瑜一行人消失在视野尽头,石屋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李飞身形微晃,周华眼疾手快扶住他:“伤势如何?”
“无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度。”李飞摆手,在石凳上坐下,闭目调息片刻,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些许红润。
张岳叹了口气,亲自为李飞倒了杯热茶:“李客卿,今日之事,你虽为周队解了围,却也闯了大祸啊。”
李飞睁开眼,接过茶盏:“张主事此话怎讲?莫非那陈子瑜在总部势力极大?”
“何止是大。”周华坐到李飞对面,神色凝重,“陈子瑜的祖父是太平卫三位副指挥使之一,陈文渊。此人结丹巅峰修为,在总部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各地。陈子瑜虽不成器,但仗着祖父荫庇,在总部也是个横行霸道的主。”
张岳接口道:“而且这陈文渊与韩卫长素来不合。当年韩卫长还在总部时,就多次在议事时驳斥陈文渊提出的‘以武镇民’之策,认为太平卫应以守护百姓为本,而非凌驾于民上。两人为此多次争执,梁子也就结下了。”
李飞眉头微皱:“原来如此。所以今日陈子瑜前来,是故意找茬?”
“十有八九。”周华沉声道,“定南分部遭袭,韩卫长战死的消息传回总部,陈文渊那一派定会借机发难。陈子瑜此行,恐怕就是来试探我们虚实,顺便打压韩卫长的旧部。”
张岳忧心忡忡:“更麻烦的是,如今定南分部损兵折将,高端战力只剩周队一人。按太平卫规矩,若分部实力大损,总部有权将其裁撤或合并。若真如此,韩卫长多年心血将毁于一旦。”
“他们敢!”王焕怒道,“定南分部守护南境三十年,大小战役百余场,牺牲了多少弟兄?凭什么说撤就撤?”
李振也愤愤不平:“昨夜一战,若非那批黑衣人来得诡异,韩卫长怎会...这背后定有蹊跷!”
周华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此事匪夷所思。但韩卫长生前曾多次说过,太平卫内部已非铁板一块。有些人渐渐忘了创立太平卫的初心,开始追逐权力和资源。甚至...”
他看了李飞一眼,继续道:“韩卫长怀疑,近年南境频频出现的‘邪教’,可能与总部某些人有关。”
李飞眼神一凛:“此言可有证据?”
“尚无确凿证据。”周华摇头,“但韩卫长遇害前三个月,曾截获一批从总部发往南境的密函。密函用了特殊禁制,韩卫长花了整整两个月才破解一部分,内容似乎涉及某种秘密交易。他本打算查清后上报,没想到...”
石屋内陷入沉默。
李飞沉吟片刻,问道:“张主事,你对总部了解多少?陈文渊那一派,还有哪些人?”
张岳身为定南城太平卫管事,虽地处偏远,但对总部高层也有一定了解。他整理思绪,缓缓道来:
“这三位副指挥使,除了陈文渊,还有两位。一位是司徒明,主管内务和资源调配,为人圆滑,常居中调和。另一位是秦青,主管对外征伐和边境防务,性格刚直,与韩卫长颇有交情。”
周华补充道:“秦副指挥使与韩卫长是生死之交,当年两人曾一同在白日海对抗妖族。韩卫长调任南境,也是秦副指挥使力荐。若他知道韩卫长遇害,定不会坐视不管。”
“问题是,消息传回总部需要时间。”张岳苦笑,“从南境到天京,即便用最快的传讯法阵,也要三日。而陈子瑜已经来了,说明陈文渊那边动作更快。”
李飞听罢,心中渐渐有了脉络。
太平卫总部并非铁板一块,内部至少分为三派:以陈文渊为代表的激进派,以秦青为代表的守正派,以及司徒明这样的调和派。
韩烈显然是秦青一系的人,所以陈文渊一系才会趁他战死,急不可耐地打压定南分部。
周华忽然想起什么,“韩卫长破解密函时,曾留下一份手记。他说若自己遭遇不测,便将手记交给秦副指挥使。”
李飞精神一振:“手记何在?”
“在分部秘库中,只有韩卫长和我知晓开启之法。”周华道,“我这就去取来。”
片刻后,周华返回,手中多了一枚玉简。
李飞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只见里面是韩烈密密麻麻的手书。字迹仓促,显然是在匆忙中记录。
“...密函禁制诡异,似出自窃玉楼...破解三成,提及‘血祭’、‘南荒古墓’、‘七月十五’等字样...交易方代号‘影’,疑为总部高层...黑煞教或为棋子...”
玉简内容不全,很多地方语焉不详,但透露的信息已足够惊人。
“窃玉楼?那不是号称中立,专司情报和禁制的组织吗?”张岳惊道。
周华面色凝重:“若密函禁制真出自窃玉楼,说明此事牵扯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广。而且‘血祭’、‘南荒古墓’...这听起来像某种邪教仪式。”
李飞将玉简交还周华:“此事必须尽快上报秦副指挥使。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稳住定南分部。”
他看向张岳:“张主事,按太平卫规矩,分部卫长战死后,该如何处置?”
张岳答道:“卫长战死,由副卫长暂代其职。若副卫长也阵亡或无副卫长,则由总部派遣新卫长。在此期间,分部由队长联席议事暂管。”
“那就以队长联席议事的名义,向总部发函。”李飞果断道,“第一,详报昨夜战况,请求总部彻查黑衣人身份;第二,请求补充兵员和物资;第三,举荐周队暂代卫长之职;第四,附上韩卫长手记副本,请秦副指挥使亲阅。”
张岳迟疑:“举荐周队...陈文渊那边恐怕会阻挠。”
“所以才要同时发给秦副指挥使。”李飞道,“周队是韩卫长旧部,熟悉南境,由他暂代最为合适。秦副指挥使于公于私都会支持。”
周华却摆手:“我资历尚浅,恐难当此大任。而且当务之急不是谁当卫长,而是查出韩卫长遇害真相,以及邪教的阴谋。”
“这两件事不冲突。”李飞正色道,“周队若暂代卫长,才能调动分部资源展开调查。否则,等总部派个陈文渊的人来,一切都晚了。”
王焕、李振等人纷纷附和:“周队,你就接下吧!弟兄们都服你!”
周华看了看众人殷切的目光,又想起韩烈的嘱托,终于重重点头:“好!那便暂代此职,等总部正式任命。”
张岳见状,也下了决心:“我这就去拟文发函。不过总部派人来,最快也要十日。这十日内,我们得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