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死寂。
周华脸色苍白,连挡两招已耗尽他仅存的灵力,身上旧伤被牵动,胸前衣襟渗出暗红血迹。他知道,第三招自己绝无可能接下。
“周队!”王焕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前,却被陈子瑜的随从死死拦住。
问万山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诡异的墨绿色光芒,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甜腥气味——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腐骨毒爪”,中者骨肉溃烂,痛苦七日方死。
“韩烈的走狗,受死!”
毒爪携着腥风,朝周华天灵盖狠狠抓下!
就在此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自石屋外传来,速度之快,几乎在声音传入耳中的同时,一道金芒已如流星般射入厅内!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石屋,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问万山只觉爪上一股巨力传来,墨绿毒光竟被硬生生击散,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他惊怒交加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杆通体暗金、枪尖泛着血色寒芒的长枪,正斜插在周华身前三尺处的地面上。枪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散发出凛冽杀意。
而长枪旁,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人影。
“李...李飞?!”周华看清来人面容,又惊又喜。
李飞转头,露出一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却有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如潭,平静中透着锐利。
“李飞?你是谁?”陈子瑜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却又不屑一顾,“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散修出头了?”
李飞没有理会陈子瑜,目光落在问万山身上:“问道友,对身受重伤的同僚下此毒手,未免太过分了。”
“放肆!”问万山脸色阴沉,“你是何人,也敢插手我的事?刚才那杆枪是你扔的?”
他心中却暗自警惕。刚才那一击虽然仓促,但也用了七成功力,竟被这年轻人投掷的长枪轻易破去,此人绝不简单。
李飞伸手一招,暗金长枪“嗖”地飞回手中。他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韩卫长为人为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嘲讽?”
“哈哈哈!”问万山怒极反笑,“好!好!今日我便替韩烈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李飞,双爪齐出,墨绿毒光暴涨,笼罩李飞周身大穴!
“李飞小心!”周华急呼。
李飞却不闪不避,眼中金芒一闪,低喝一声:“开!”
刹那间,他周身皮肤泛起淡淡金色光泽,隐约可见皮肤下似有金属纹理流动。
问万山的毒爪如疾风暴雨般落在李飞身上,却发出一连串金铁撞击声,竟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什么?!”问万山大惊失色。
他的腐骨毒爪专破护体罡气,便是同阶修士的护身法宝也能腐蚀,此刻却连这年轻人的皮肤都抓不破!
“该我了。”
李飞声音平静,手中长枪骤然化作一道金虹,直刺问万山胸口!
这一枪快如闪电,枪尖血芒吞吐,隐隐有风雷之声!
问万山脸色大变,急忙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
枪盾相撞,骨盾应声而碎!问万山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全场死寂。
陈子瑜手中的茶盏“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那两名筑基后期的随从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你...你究竟是谁?”问万山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惊骇。
李飞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太平卫定南分部,客卿李飞。”
“再接我一招!”
问万山恼羞成怒,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双爪上。墨绿毒光顿时转为暗红,腥臭之气大盛,显然是要拼命了。
“血毒爪!”
双爪化作漫天爪影,铺天盖地罩向李飞,每一道爪影都蕴含着腐蚀灵力的剧毒。
李飞眼中寒光一闪,低喝:“分!”
手中长枪骤然解体,化作三十六道金芒,如群蜂出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迎向漫天爪影。
金针与爪影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金针上附着的血锋金煞专破邪毒,竟将问万山的血毒爪影一一绞碎!
“怎么可能?!”问万山惊骇欲绝。
李飞手诀一变:“合!化剑!”
三十六道金芒瞬间汇聚,凝成一柄三尺金剑,剑身血纹流转,煞气冲天。
金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劈问万山!
问万山狂吼一声,祭出压箱底的法宝——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镜面泛起幽光,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光柱,想要定住金剑。
然而金剑上的血锋金煞何等凌厉?灰光与金剑一触即溃!金剑余势不减,狠狠斩在青铜古镜上。
镜面出现一道裂痕!
问万山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本命法宝受损,他神魂受创,气息瞬间萎靡。
李飞收剑而立,三十六道金芒回归体内。他脸色也有些苍白——连续催动本命飞针,消耗极大。但他强提一口气,目光如电看向问万山:“还要继续吗?”
问万山死死盯着李飞,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再战。他法宝受损,伤势不轻,再打下去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
“好...好一个李飞!”问万山咬牙切齿,“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冲出石屋,竟是直接遁走了。
陈子瑜脸色煞白,两名随从护在他身前,警惕地看着李飞。
李飞转身,目光落在陈子瑜身上:“陈公子,还有何指教?”
陈子瑜强作镇定:“李飞,你可知打伤总部特使,是何罪过?”
“特使?”李飞淡淡道,“我只看到有人趁韩卫长新丧,欺压他的旧部。若陈公子觉得我做错了,大可向总部禀报。不过在那之前——”
他向前踏出一步,结丹期的威压虽未全放,却也令陈子瑜呼吸一窒:“还请陈公子先给周队他们赔个不是。”
“你!”陈子瑜气得浑身发抖,但看到李飞那双平静中透着寒意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此人能击败问万山,要杀他们三人易如反掌。
“好...今日是我失言了。”陈子瑜咬牙道,“周队长,方才多有得罪。”
周华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飞侧身让开道路:“陈公子请便。”
陈子瑜狠狠瞪了李飞一眼,带着两名随从匆匆离去,背影狼狈。
待三人走远,张岳才长舒一口气,苦笑道:“李飞啊李飞,你这下可惹大祸了。陈子瑜心胸狭隘,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飞收起金身状态,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仍挺直脊梁:“张主事,若今日我们忍气吞声,日后定南分部还如何在太平卫立足?韩卫长的名声,又由谁来维护?”
周华走上前,重重拍了拍李飞的肩膀:“好兄弟!今日若非你及时赶到,我这条命怕是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