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文双一派众人神色愈发从容得意。
他们侃侃而谈，尽情输出观点，全然没有察觉到费鸿远那种不合理的平静神色。
费鸿远自始至终没有打断，静静听着他们几人上蹿下跳式的发言。
直到几人实在说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费鸿远这才缓缓抬眼，淡淡开口道：
“大家的顾虑，昨日已经说过。”
“要是没什么新意，就请戎疆省长谈谈看法。”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秦戎疆身上。
席文双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期待。
但同时也有一丝担忧。
在他眼里，秦戎疆和他都是本地派干部。
有合作也有斗争。
怎么着也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会站到外人一边吧？
可下一秒，秦戎疆的开口，直接让全场其他所有人瞬间呆滞。
“经过昨夜认真思考，细读改革方案。”
“我认为……可行性还是非常高的……”
“墨城市物权置换基建改革方案落地实施，可以试试嘛。”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席文双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秦戎疆，大脑一片空白，满脸不敢置信。
不止是他。
他麾下几名刚刚发言质疑的常委，全部当场傻呆在座位上。
一个个神色错愕，满脸懵然。
谁也没想到，一直中立观望、模棱两可的秦戎疆，竟然直接公开站队费鸿远？
而且是毫无保留、全力支持的姿态！
这意味着，北疆省维持多年的派系平衡，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短暂的死寂过后，秦戎疆继续开口，声音透露着无比的轻松之意。
“经过审慎思考，这套改革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不存在侵占群众利益的问题。”
“夏蓝天说得对，政府零投入、零负债，百姓得实惠、产业得发展、基建得升级。”
“风险可控、监管闭环、利在千秋。”
“这是最适合北疆边疆地市破局脱困的优质改革方案。”
秦戎疆话音落下，他麾下几名本地派常委立刻相继出声表态。
“我支持戎疆省长意见，同意方案。”
“方案科学可行，值得全省试点推广。”
一声声支持，接连响起。
局势瞬间反转。
原本僵持对峙的局面，顷刻间成一边倒的态势。
席文双一派众人脸色铁青，神情僵硬，甚至有些慌张。
费鸿远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
“既然多数同志认可方案可行性。”
“那就举手表决？”
到了这一步，没必要继续打席文双的脸了。
但他偏不。
秦戎疆似乎有些意外，感觉费鸿远的肚量不至于吧。
但转念一想，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
席文双那么招人恨，被狠狠打脸也是活该！
话音落下，支持的手臂齐刷刷举起。
票数悬殊，一目了然。
北疆省委常委会，以绝对的优势通过夏蓝天《物权置换基建民生改革实施方案》。
尘埃落定！
席文双坐在座位上，胸口剧烈起伏，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他明白。
一夜之间，费鸿远和秦戎疆达成了某种共识。
或者说，他们进行了利益交换。
自己昨晚的完美阻击，彻底作废！
这时，秦戎疆再度开口，说出了昨夜和费鸿远商定的下一步。
“方案通过，不等于局限墨城一市。”
“好政策就要大范围试水、多点落地、梯度推广。”
“我的意见，全省选取四座城市同步试点。”
“第一就不用说了，墨城市。”
“第二，选取另外两座北疆特困地市，同步跟进。”
“三，省城乌木市。”
“作为全省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省会必须带头改革、率先示范，不能落后哦！”
话音落下，坐在会议席上的省委常委、乌木市委书记马建忠，立刻笑着举手附和。
“我完全赞同！乌木市坚决落实省委部署，全力推进改革落地！”
马建忠是秦戎疆的左膀右臂。
省会试点，等于稳稳拿下了全省最核心的改革政绩。
他自然举双手赞成。
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其他两座特困市，都是费鸿远一手提拔的干部主政。
包括夏蓝天也是费鸿远的人。
四个试点城市，没有一个是席文双所有的势力范围。
席文双的门生嫡系，个个趋利避害、精于算计。
没人愿意扎根艰苦贫瘠的特困地区。
全都挖空心思托关系、找门路，求着席文双把自己调配到条件优越、容易出政绩的地市任职。
席文双对此也是默许纵容，乐见自己的门生坐拥优质资源，积攒政绩履历。
可此刻，改革红利、试点名额，全部落到了艰苦偏远、踏实干事的地区。
他麾下一众嫡系，半点汤都喝不上。
巨大的落差，让席文双心如堵石。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不甘心就此彻底落败。
立刻开口试图争取利益。
“我有不同意见。”
“特困地市基础太差、条件薄弱、配套不足。”
“改革落地难度大、推进速度慢、短期看不到成效。”
“不如更换几处基础较好、配套完善的地市试点。”
“落地快、见效快、示范效果更好，更能凸显省委改革成效。”
他口中的优质地市，不言而喻，全是他八大金刚坐镇的地盘。
企图偷换概念，强行瓜分改革试点名额。
秦戎疆毫不留情，直接否决。
“文双书记。”
“改革的初衷，是救弱扶贫、惠民脱困。”
“如果只挑好地方摘桃子，只在优势区域做面子工程，那这场改革毫无意义。”
“特困地市才是最需要政策、最需要红利、最需要破局的地方。”
紧接着，费鸿远适时出声，一锤定音。
“戎疆省长意见中肯，符合改革初衷。”
“试点名单不变，按既定规划执行。”
双重碾压！
席文双彻底没了任何反驳余地。
他坐在位置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脑子里疯狂盘算对策，耗尽无数脑细胞，却终究找不到半点破局的办法。
大势已定，无力回天。
从这一刻起，北疆省的改革大局，彻底由费鸿远与秦戎疆联手掌控。
席文双所有的算计全部付诸东流。
接下来整场会议，席文双全程闭口沉默。
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会议室里的每一次发言、每一项决议，都在宣告他的彻底落败。
一场横跨全省、颠覆格局的改革风暴，正式拉开序幕。
而远在墨城的夏蓝天，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整个墨城的未来，已经在省委最高层面，彻底站稳脚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