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在工地上站了一会儿,又去看了看刘老头那边,他在屋后面的菜地里翻地,菜地不大,半亩来地,是留着种菜自己吃的。
刘老头弯着腰,锄头一起一落,把板结的土块敲碎,敲得很仔细,每敲一下都要蹲下来看看,用手捏一捏土,觉得不行就再敲一下。
他旁边放着一袋种子,种子是用布包着的,扎了口子,放在一块石头上,怕被风吹走。
沈晚棠走过去的时候,刘老头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汗不多,但脸上全是土,一擦糊了一片。
“姑娘,这地太瘦了,得肥一肥,光翻不行,得上粪。”
“上什么粪?”
“猪粪最好,但现在没猪,牛粪也行。青石镇老王头家有牛,他家牛粪多,我去拉几车来。”
刘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种了一辈子地的人,对土地的感情跟对自家孩子差不多,地里没肥,他比谁都着急。
沈晚棠想了想,“猪圈盖好了就有猪粪了,今年的地先用牛粪顶一顶,明年就好了。”
刘老头点了点头,弯腰继续翻地了。
沈晚棠站在菜地边上,意识探进空间里看了看。
粮食把几个粮仓撑得鼓鼓囊囊的,稻谷、面粉,袋子摞袋子,都快顶到粮仓的房梁了。
她琢磨着,再种下去粮仓真放不下了,总不能真去开个粮站吧?
那玩意儿太累人,跟北狄人做生意还行,跟平远镇的老百姓做粮食生意,利薄,还招人恨,你一个外地来的,把粮食价格压低了,本地粮商不跟你拼命才怪。
算了,不种粮食了。
还是种调料和蔬菜,调料种了磨成粉,装袋子里,不占地儿。
蔬菜随种随吃,放久了不新鲜,但她的空间保鲜,摘下来放多久都跟刚摘的一样,她翻了翻商城的种子列表,又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够买不少。
她买了批孜然、辣椒、花椒、胡椒的种子,撒在地里,浇了灵泉水。
又买了些西红柿、黄瓜、茄子的种子,也撒了,种子落进土里很快就冒了芽,绿油油的,一片一片的。
她收回意识,又看了一眼空间的角落,商城里还有鸡鸭牛羊的选项,但都是灰色的,点不了。
她看了看经验条,还差不少,升级要的积分越来越多了,种粮食涨得快,但她不想种了,种调料涨得慢,但慢就慢吧,不着急。
沈晚棠在青石镇盯了几天,每天一早起来就去工地,看围墙的进度。
石头一块一块地垒上去了,夯土一杵一杵地夯实了,围墙一天比一天高,从脚踝高到膝盖高,从膝盖高到腰高,从腰高到肩膀高。
赵三的瓦刀在手里转得飞快,石头在他手下像积木一样,一块一块地码上去,严丝合缝的。
沈晚棠看着他那双手,又粗又大,指节像竹节,但拿瓦刀的时候稳得像钉在了手上。
“赵三,你以前干过这个?”
沈晚棠蹲在围墙边上,看着赵三砌石头。
赵三手上的动作没停,“干过,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给村里盖过祠堂,祠堂的墙就是我砌的,二十年了,没倒。”
沈晚棠看了看他砌的墙,用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行。”
赵三的嘴角翘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砌了。
第六天早上,沈晚棠骑马回了平远镇,青石镇那边的事不用她盯着了,林氏管着,赵三干着,刘老头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到了平远镇,她没回宅子,直接去了新铺面。
铺面的门开着,门口堆着几袋子石灰和沙子,一个泥瓦匠蹲在地上和泥,泥铲在桶里搅来搅去,灰白色的泥浆溅了一地。
王掌柜找的人已经干了好几天了,墙刷了一遍,白了不少,但还是能看见底下的青砖印子,像粉没涂匀的脸。
窗户换了新窗纸,白生生的,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屋里亮堂了不少,楼梯扶手加固了,她上去踩了踩,不晃了。
但她不满意。
她上楼看了看那几个包间,原来的布庄老板把楼上隔成了三个大间,每间都很大,能摆三四张桌子。
但她的想法不是这样,她想把楼上做成火锅,楼下做麻辣烫。
火锅是几个朋友围在一起吃的,包间不需要太大,能摆下一张桌子就够了,三个包间,太少了,而且太大,浪费。
她站在二楼中间,用手比划了一下,这面墙可以拆掉,那面墙可以往这边挪。
她在脑子里拆了一遍墙,又挪了一遍,觉得可行,但得找懂行的人来弄,不能自己拆,拆塌了连楼下的麻辣烫都没得卖了。
她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走出去,站在门口,街上人来人往,醉仙居的招牌在阳光下金晃晃的,离这儿大概五十步。
她看了一眼醉仙居的方向,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周掌柜问问装修的事,醉仙居门口有一个人朝她这边走过来了。
是周掌柜,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手里拿着那把折扇,大冬天的拿折扇,也不知道是摆谱还是手冷。
他走到沈晚棠面前,把折扇合上,在手里敲了敲。
“沈姑娘,我刚才在楼上看见你了,想着下来打个招呼,你这铺子买了有一阵了吧?什么时候开张?”
沈晚棠靠在门框上,“还早,墙刚刷完,里面还得改。”
周掌柜探头往铺子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二楼,“改什么?”
“楼上包间太大了,我想拆了重新隔,多隔几个小间。”
周掌柜点了点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手,“沈姑娘,你要找人装修,我认识一个,姓吴,木匠出身,做了二十年的装修,平远镇一半的铺子都是他装的,手艺好,价钱公道,不偷工减料,要不要我帮你约一下?”
“行,你帮我约,约好了让人去宅子找我。”
周掌柜点了点头,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姑娘,你那个腊肠...”
“周掌柜,腊肠的事去铺子里找他们就行,现在不用我管了!”
周掌柜笑了笑,走了。